腐骨城的陰影，如同一頭蟄伏的遠古凶獸，靜靜地矗立在彌漫的灰綠色毒霧之中。慕雨柔站在蟲奴村落的邊緣，目光凝重地看著那些在窩棚間蹣跚行走的、被蠱蟲寄生的行屍走肉，肩頭的千幻毒蝶輕輕振翅，灑落點點七彩鱗粉，在她周身形成一道微弱的、能探測危險的警戒網。
“這些蟲奴……還有救嗎？”孫狗兒在一旁小聲問道，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忍和期盼。剛才慕雨柔用“解脫印”讓那些蟲奴安息時，他雖然理解那是必要的慈悲，但心中總抱著一絲僥幸——或許，有些人還能救回來？
慕雨柔沉默了片刻，目光落在一個蜷縮在窩棚角落的蟲奴身上。那是一個年輕的女子，從她殘破的衣物和依稀可辨的麵容來看，生前應該是個清秀的姑娘。她的雙眼空洞無神，嘴角流著粘稠的、混合了血絲的唾液，身體時不時地抽搐一下，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蠕動。
“有。”慕雨柔忽然開口道，聲音帶著一絲決然，“但很難。”
“真的有救？”孫狗兒眼睛一亮，“那咱們……”
“別高興得太早。”慕雨柔打斷了他，走到那個女蟲奴麵前，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撥開她額前的亂發。隻見她的額頭上，有一個指甲蓋大小的、微微凸起的包塊，包塊表麵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暗紫色，隱約可以看到有什麼東西在裡麵蠕動。
“這是‘腦蠱’。”慕雨柔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，“蠱神宗最歹毒的蠱術之一。他們將一種名為‘噬腦蛭’的蠱蟲幼蟲，通過耳道或鼻腔植入人的顱腔內。幼蟲會附著在大腦皮層上，以腦脊液和神經元為食，同時分泌一種神經毒素，控製宿主的行為。等到幼蟲成熟，它會……吃掉宿主的大腦，然後破顱而出，尋找新的宿主。”
“臥槽！這不就是‘寄生獸’現實版嗎？”碧磷在空中聽得一陣惡寒，“那還有救嗎？都被‘吃腦子’了，就算救回來也成傻子了吧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慕雨柔搖了搖頭，“如果感染時間不長，噬腦蛭還處於幼蟲期，它分泌的毒素主要作用是麻痹和操控，對大腦組織的實質性損傷相對較小。如果能將幼蟲完整地取出，再輔以修複神經的靈膳，或許……能恢複部分神智。”
“取出？怎麼取？總不能給她‘開顱’吧？”碧磷問道，“咱們這兒可沒有‘外科手術包’和‘麻醉劑’啊！”
“不用開顱。”慕雨柔從腰間取出一個小布袋，裡麵裝著她在路上采集的一些草藥和調料——幾片曬乾的薄荷葉、一小塊生薑、一小撮從變異蟾蜍身上采集的、經過混沌鼎淨化的“蟾酥粉”，以及……一小瓶從“椒鹽蛆串”中提煉出的、具有強烈刺激性氣味的“蛆油精華”。
“用‘引蠱法’。”慕雨柔解釋道，“噬腦蛭雖然寄生在大腦皮層，但它需要通過鼻腔或耳道呼吸和排泄。如果我們在它的排泄孔附近，放置一種它極度厭惡或極度喜愛的氣味源，就有可能誘導它自行離開寄生部位，從鼻腔或耳道爬出來。”
“這麼簡單？”碧磷有些不信，“那蠱神宗的人豈不是傻子？他們就不會防著這一手？”
“他們當然防了。”慕雨柔指了指女蟲奴額頭那個暗紫色的包塊，“那個包塊，就是噬腦蛭在顱內築的‘巢’。它會用分泌物在顱骨內側形成一層鈣質保護殼，一般的藥物根本無法穿透。而且，噬腦蛭對絕大多數氣味都有極強的抵抗力，普通的方法根本引誘不了它。”
“那你說的‘引蠱法’……”碧磷看著慕雨柔手中的小布袋，“難道你那些‘調料’，能行？”
“不是普通的調料。”慕雨柔打開布袋，取出那瓶“蛆油精華”，拔開瓶塞，一股極其刺鼻的、混合了辛辣、腥臭和一絲仿佛烤焦的蛋白質般的奇異氣味，瞬間彌漫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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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嚏！”碧磷被那氣味衝得打了個噴嚏，“這什麼味兒？比本龍在北境聞過的‘腐魚罐頭’還衝！”
“這是我從‘椒鹽蛆串’中提煉出的‘蛆油精華’。”慕雨柔解釋道，“噬腦蛭雖然是蠱蟲，但它本質上還是一種生物。而‘椒鹽蛆串’中蘊含的、經過混沌鼎煉化的‘星塵殘渣’氣息，對它有極強的吸引力——因為它本能地認為，那是一種更高層次的‘進化食糧’。”
她說著，用一根乾淨的千足蟲腿骨，蘸了一點點蛆油精華，然後小心翼翼地，將骨尖伸向女蟲奴的鼻孔。
“忍住。”她輕聲說道，也不知道是在對女蟲奴說，還是在對自己說。
當那沾著蛆油精華的骨尖，靠近女蟲奴鼻孔的瞬間——
女蟲奴那空洞的眼神，猛地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！她的身體，開始劇烈顫抖！緊接著，她額頭那個暗紫色的包塊，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、膨脹！
“有效！”孫狗兒驚喜地叫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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