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的陽光透過咖啡館巨大的落地窗，懶洋洋地灑在林天麵前那杯已經涼透的摩卡上。
咖啡表麵的拉花糊成一團，像極了他此刻的心情，簡直是一團糟。
坐在剛剛坐下來的女人叫王麗，妝容精致，穿著得體的套裝，正用塗著丹蔻的手指輕輕劃著手機屏幕，有一搭無一搭的看著對麵的林天，嘴角向下撇著一個毫不掩飾的弧度，
“林天是吧，40了，”她終於放下手機，抬起眼皮，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林天身上，上上下下的掃了一圈。
林天今天特意穿了那件最貴的襯衫，但似乎依舊掩蓋不住微微中年發福的肚腩和眼角深刻的皺紋。
“呃，小姐，我虛歲40，實際是39歲。”林天擠出一個自認為很和善、坦誠的笑容。
“在一個物業公司做經理？算是中層，年薪……乾了近二十年，工資竟然才不到15W？”
王麗的語調平直，聽不出任何情緒，但每個字都像小針一樣紮人，眼神裡看出一絲絲的不屑。
“是，是，不過年底還有獎金……”林天試圖解釋一下，但對方顯然沒興趣聽他說什麼好下去。
“在杭城，有房嗎？”
“有一套小兩居，距離稍遠一些，還在還貸。”
“車呢？”
“一輛代步的國產SUV，買了五年了。”林天的聲音越來越低，手心有些冒汗。這套流程他太熟悉了，熟悉得令人絕望，以前98次相親裡，這樣的話重複了一遍又一遍！
王麗輕輕“嗬”了一聲，那聲音輕得像羽毛，卻重重地砸在林天心上。
“林天，恕我直言。你呢，聽介紹人說是個好人。可這個條件，在相親市場上確實沒什麼競爭力。我呢，雖然四十三了，還帶一個上初中的孩子，但年薪比你高3個W，車是寶馬3係，房子雖然也在還貸，但地段比你的好。我希望找一個能讓我仰望，至少是能並肩同行的伴侶，而不是你。這個世界上，人好沒什麼用。咱就別互相浪費時間了，你呢，我建議以後最好是選農村出身沒文化離異帶小孩的婦女見麵，這個經濟條件，狗都不喜歡。”
她拿起精致的包包，站起身：“咖啡錢各付各的吧，我轉你。”說完，真的拿出手機掃了碼，轉了15塊錢過來，然後踩著高跟鞋，“噠噠噠”地走了，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和一陣濃鬱的香水味。
我去，四十三帶孩子的，都看不上我！
林天懵了，早知如此，這不是找虐嗎。我林天就因為沒錢，這麼不受人待見嗎？現在的女人連裝一下都不裝了，林天已近半年沒再相親，沒想到半年之後的今天，竟然比半年前還要現實、嚴峻的很！
這已經是自打25歲短婚後的第99次相親失敗，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冰冷的15元轉賬提示，感覺臉上火辣辣的。
從35歲被父母催著開始相親催著再婚，五年來整整99次，其中和女生相處最長時間的有三個月的，最短的就今天這樣，見麵被損完了就結束！
個人婚姻大事從最初的滿懷希望，到後來的麻木應付，再到現在的徹底絕望，林天已經徹底沒了底氣，每一次見麵，都像是一次對他失敗人生的公開處刑，每個女人最終都是盤點年齡、收入、房產，還有外貌……他就像一件過時的商品，在貨架上積滿了灰塵，被人反複拿起、審視、然後嫌棄地扔回原地，最後扔進廢品的角落。
愛情呢？是的，相親沒有享受愛情的資格。別說愛情，現在連湊合一起過日子的人都沒了。
咖啡廳裡，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帶著嘲弄的味道。旁邊座上的年輕男女見林天轉頭，慌忙轉了臉過去，不再看這可憐的中年男人。
林天一口灌下那杯冰涼的摩卡，苦澀的味道從舌尖蔓延到心裡。窗外車水馬龍，霓虹初上，這座繁華的都市充滿了無限可能，但似乎沒有一樣是屬於他林天的，他掏出錢包，抽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壓在杯子下，逃也似的離開了咖啡館。
陰霾的天空下，他獨行於大街上。
人流如梭，可他顯得格外孤獨和落寞。他漫無目的地走著，腦子裡亂糟糟的，父母的歎息，朋友的“關心”，介紹人略帶憐憫的眼神，還有那99張不同的、卻同樣寫著“拒絕”的女人的臉，像循環播放一樣不斷的閃回著。
“難道我這輩子，就這樣了？”他喃喃自語，聲音沙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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