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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爾安的全息投影在靜謐的臥室中微微波動,他聲音中的疲憊與沉重,如同深海的寒流,瞬間衝散了洞房花燭夜最後一絲餘溫。林楓身側的四位妻子,早已不見片刻前的慵懶與迷離,取而代之的是與她們身份相匹配的凝重與銳利。
“情況比我在通訊裡能描述的還要嚴峻,”艾爾安深吸一口氣,仿佛這樣才能凝聚起繼續陳述的力量,“寇達克斯並非孤軍奮戰。他在元老院內,本就擁有一批堅持‘純淨血脈’和‘絕對孤立’的頑固支持者。而這次利維坦危機…造成的創傷太深了。”
他的影像旁邊,自動生成了幾幅來自亞特蘭蒂斯內部的畫麵片段——那是經過艾爾安權限過濾後共享的實時信息。可以看到,在曾經輝煌如今卻殘破不堪的街區,聚集著大量失去家園、麵帶悲憤的亞特蘭蒂斯平民。他們高舉著帶有寇達克斯派係標誌的熒光水母旗,呼喊著口號。雖然聽不懂古老的海族語言,但那激憤的情緒和指向性明確的肢體語言,足以說明一切。
“許多在災難中失去親人、財產被毀的平民,他們的痛苦和恐懼需要一個宣泄口,一個可以指責的對象。”艾爾安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,“寇達克斯巧妙地將這一切歸咎於我們與陸地的接觸。他宣稱,是陸地文明‘不潔’的能量波動,‘粗暴’的科技介入,褻瀆了古老的封印,才引來了守護者利維坦的‘淨化’。這種言論…在絕望的人群中很有市場。”
畫麵切換,顯示出一座宏偉的水下穹頂建築內部,那似乎是亞特蘭蒂斯的元老院。可以看到,代表不同階層和區域的席位上,明顯分成了兩個陣營。一方支持艾爾安,人數似乎不少,但大多麵帶憂色,氣勢上顯得有些遲疑;另一方則圍繞在一位麵容古板嚴肅、手持鑲嵌著巨大藍寶石權杖的老者周圍,群情激昂,不斷有代表起身,指向艾爾安所在的執政官席位,進行激烈的抨擊。那位老者,顯然就是大長老寇達克斯。
“看到了嗎?”艾爾安指向那個古板老者,“寇達克斯。他在元老院內的支持率正在急劇上升,已經超過了三分之一,並且還在不斷拉攏中間派。他提出的‘回歸傳統,封閉自保’的口號,對於剛剛經曆重創、渴望安全感的民眾和一部分元老來說,極具誘惑力。”他停頓了一下,聲音低沉下去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“林楓,我的朋友,坦白說,我的執政官地位…已經岌岌可危。下一次元老院全體會議,他們很可能就會發起對我的不信任投票。”
房間內一片沉默。白鶴蘭快速記錄著關鍵信息,秀眉微蹙,顯然在評估此事對帝國內政可能產生的影響;索菲亞眼神冰冷,手指在虛擬界麵上滑動,調取著所有關於寇達克斯及其核心成員的詳細檔案,尋找可能的弱點;艾拉雙臂抱胸,身體微微前傾,如同即將撲出的獵豹,已經在思考如果衝突升級,軍事介入的可行性與風險;奈芙蒂斯則閉著眼睛,似乎在快速計算著亞特蘭蒂斯內部各派係的力量對比和能量流向。
艾爾安的目光穿過全息投影,牢牢鎖定在林楓臉上,那眼神中充滿了孤注一擲的懇求:“林楓執政官,我以個人以及亞特蘭蒂斯執政官的身份,在此鄭重向您,向守望者帝國,提出求助請求。我…需要您的支持,需要一種強有力的方式,幫助我平定內部這場即將爆發的叛亂,穩固政權,維護我們共同的盟約!”
他加重了語氣,強調著後果:“這絕非僅僅是我個人權位的得失,更關乎我們兩個文明未來的走向!請你務必明白,如果讓寇達克斯派係上台,他們所做的第一件事,必然是撕毀我們之間所有的盟約!亞特蘭蒂斯將重新倒向極端封閉與孤立主義,斷絕與陸地的一切聯係,科技共享、文化交融都將成為曆史!”
艾爾安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,甚至是一絲恐懼:“更可怕的是,以寇達克斯及其核心圈子的極端保守和排外理念,他們掌控下的亞特蘭蒂斯,將不再是一個溫和的、願意與陸地共存的深海文明。他們可能會將陸地視為‘汙染源’、‘威脅’,將我們過去的接觸視為‘恥辱’。這樣一個抱有深刻敵意、卻又掌握著強大遠古科技力量的國度,重新出現在地球的版圖上,林楓,你能想象那會是多麼巨大的不穩定因素嗎?他們殘存的科技,無論是用於防禦還是…進攻,都足以對陸地世界構成嚴重的威脅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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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息投影熄滅,艾爾安焦急而期盼的麵容消失了,但他話語中的每一個字,都如同重錘,敲擊在林楓和四位妻子的心頭。
房間內陷入了更深的寂靜。隻有奈芙蒂斯環境中那模擬的、細微的能量流動聲,仿佛在訴說著局勢的暗流洶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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