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回辦公室後，他在辦公桌前坐下來，沒有開燈，就著窗外透進來的光坐了很久。。
他在想如果三個月之後情況沒有任何好轉，他要怎麼麵對林一航，怎麼麵對張梓軒，怎麼麵對那些還留在公司裡、還在等著他給出方向的人。
他在想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，他能不能做到自己承諾的那樣——把股份退給林一航，把能變現的資產變現，把能保住的東西都保住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閉著眼睛，過了不知多久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他拿起來看了一眼，來電顯示是徐雙龍。
他猶豫了一拍，接起來，聲音有些乾澀：“爸？”
電話那頭傳來徐雙龍的聲音，聽來有些興奮。
“趙傑，你周六晚上回家一趟，一定要回來。我約了個老領導。”
徐趙傑握著手機，他在黑暗中坐直了身體。
父親的話讓他有些意外，自從自己研究生畢業以後，自己老子很久就沒有這樣不問自己有沒有空，直接安排自己的時間了。
他沉默了兩三秒，才開口，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：“爸......你約了誰？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，然後徐雙龍說出了一個名字。
徐趙傑聽完之後，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了。
他張了張嘴，那一瞬間所有的念頭都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又退下去，最後隻剩下一個問句，聲音有些發啞：“真的嗎？爸，你沒騙我吧？”
“你先別急，先別高興太早。
人家是來長安研究所處理公務的，在你爸我的強烈邀請下，順便來看看你爸我這個老同事。
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們是同行，你把你們公司的數據、困境都準備一下，準備充分一點。
我跟人家提了一嘴，對方倒是沒有拒絕，這就說明可以聊。”
徐趙傑聽著，心跳快得像擂鼓，但他沒有再說更多，隻是回了一句：“好。我知道了。”
......
三天後的周六。
徐趙傑一大早就到了父母家，趙思敏已經在廚房裡忙活了一上午了，灶台上擺著七八個已經做好的菜，砂鍋裡燉著湯，蒸汽從鍋蓋邊緣溢出來，帶著藥材和雞肉混合在一起的那種醇厚的香氣。
徐趙傑挽起袖子想幫忙，趙思敏把他趕出去了，說“你乾不了這些，去把餐桌收拾一下”。
他隻好去餐廳擺碗筷，把桌子擦了一遍，又檢查了一下酒櫃裡那瓶茅台是不是還在。
徐雙龍下午一直待在書房裡，沒有出來，門虛掩著。
徐趙傑路過的時候往裡麵瞥了一眼，看到父親坐在書桌前，手裡拿著手機，像是在等什麼消息，表情很平靜，但他認識父親這麼多年，知道那種平靜是裝出來的。
他自己也平靜不下來，他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，隻能一遍一遍地檢查那些碗碟有沒有擺放整齊，一遍一遍地擦那本已經不太臟的桌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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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爸，”他走到書房門口，敲了一下門框，“還有什麼要準備的？”
徐雙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，放下手機：“沒什麼了，都準備好了。你過來坐。”
徐趙傑走進去，在父親對麵坐下來。
徐雙龍看著他的目光，沉吟了一會兒：
“趙傑，一會兒人來了，你什麼話都不用多說。我來說。
你聽就好，該你說話的時候我會讓你說。”
“好。”
“還有，”徐雙龍看著他，目光很認真，“一會兒千萬別心急。對方答應了吃飯，但我沒跟他提具體的事。上了桌，先聊別的。”
徐趙傑點了點頭，看著父親早已經花白的頭發，這一刻感受到了什麼叫做父愛如山。
父親看似對他的事業豪不關心，但其實比誰都更重視。
......
六點半剛過，門鈴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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