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陽胡同的二進四合院,在冉家父母搬進來後,添了不少煙火氣。
青磚鋪就的院子裡,冉母搬了張藤椅坐在廊下,手裡搖著蒲扇,看著不遠處追著蝴蝶跑的小外孫,眼角的皺紋裡都裹著笑意。
冉父則蹲在院角的空地上,不知從哪尋來幾株月季秧苗,正拿著小鋤頭慢慢翻土,動作慢卻穩,比起前些天在街道受的磋磨,此刻的他周身都透著一股卸下重擔的鬆弛。
李末提著兩斤剛從副食店捎來的砂糖橘走進院門時,撞見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麵。
他把網兜往石桌上一放,笑著喊了聲:“爸媽,歇會兒吧,這秧苗不急著栽,回頭我讓鳳霞找個懂行的來拾掇,保準明年開春開得旺。”
現在尤鳳霞和朱琳已經經過了李末的考驗,她們倆現在是真心實意的對李末,李末也不介意向她們透露一點自己家的秘密。
剛開始,兩個小妮子突然得知,李末居然有那麼多女人之後,她們全都是一副震驚的模樣。
不過很快,二人就心中狂喜起來。
既然李末已經有了那麼多的女人,那豈不是說,她們倆也有機會加入其中了。
也正是如此,尤鳳霞和朱琳表現的更加的辛勤了。
冉父直起身,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,看向李末的眼神早已沒了往日的橫眉立目,反倒多了幾分長輩的溫和:“不用麻煩,我也就是打發打發時間。以前在南洋,家裡也侍弄過這些花花草草,多少年沒碰了,手生得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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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,“你小子,之前的事,謝了。”
這聲“謝”說得有些生澀,卻是冉父掏心窩子的話。
從最初瞧不上李末的“花心”,到後來知曉他為冉家兜底,再到這次救了老兩口的性命,他心裡的那點偏見,早被實打實的恩情磨得沒了蹤影。
冉秋葉端著剛沏好的茉莉花茶從屋裡出來,將茶杯遞到李末手中,嗔怪地看了眼父親:“爸,早就讓你別跟末哥見外,咱們現在都是一家人,說這些見外話做什麼。”
她的臉頰還帶著未褪的紅暈,昨夜的繾綣還留在眉眼間,看向李末時,目光軟得像浸了蜜。
李末喝了口茶,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,熨帖得很。
他掃了眼院子,這處四合院是他早年間置辦的,位置偏卻安靜,院牆高,能隔絕不少是非,安置冉家父母再合適不過。
“爸媽住著舒心就好,這裡離秋葉的住處也近,平時互相有個照應。病退的手續我已經讓人辦妥了,往後就隻管歇著,想乾點啥就乾點啥,不用再操心工作上的事。”
冉母連忙接話,手裡的蒲扇搖得更歡:“舒心,太舒心了!要不是你,我和你叔現在還不知道在哪遭罪呢。秋葉能跟著你,是她的福氣,也是我們老兩口的福氣。”
她說著,眼圈又紅了,想起前幾天被拉去遊街批鬥的日子,冷風灌進領口,旁人的指指點點像針一樣紮在身上,那時她以為這輩子就栽在那了,是李末像根定海神針,穩穩地把他們從泥沼裡拉了出來。
之前,他們也有一些老朋友被下放了,其中更是有人在農場或者鄉下被人磋磨死了。
一想到那副場景,冉母就一陣後怕。
因為他們倆若不是有李末這個女婿,怕是也要步入那些老朋友的後塵了。
幾人正說著話,尤鳳霞拎著一個食盒匆匆進來,進門就喊:“末哥,秋葉姐,淮茹姐讓我給嬸子和叔帶了點剛出鍋的醬肘子,還有幾樣小菜,你們晌午別忙活了。”
她把食盒往石桌上擺,掀開蓋子,濃鬱的肉香瞬間飄滿院子,小外孫聞著味,顛顛地跑過來,扒著石桌仰著小臉看,惹得眾人都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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