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川跟著使者穿過演武場邊緣的一條小路，沿著山坡向下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，來到一處僻靜的海邊。
岸邊沒有碼頭，沒有船隻，隻有一片被礁石半包圍的淺灘，水麵平靜，沒有明顯的浪湧。
使者站定之後環顧了一圈，確認周圍沒有人影。
然後他麵朝海麵，雙手交疊垂在身前，低著頭，聲音不高但清晰地傳了出去：“您忠誠的信徒求見海神大人。”
他的話音落下之後，海麵沒有任何變化，但周圍的空氣開始變得潮濕，一層白霧從水麵上方升起來，像是一道正在被拉開的幕布，沿著海岸線快速鋪展開來，將兩人籠罩在其中。
秦川在白霧中站了一會兒，眼前的場景已經變了。
海麵消失了，礁石消失了，腳下的沙灘也變成了深色的石板。
他站在一片空曠的廣場上，廣場儘頭是一座漆黑的神殿。
通體由暗色的石材砌成，邊緣沒有明顯的接縫，像是整塊岩石被掏空後形成的結構。
神殿的輪廓在白霧中清晰可見，它比一般的建築高出不少，屋頂覆蓋著深色的瓦片，簷角微微下垂，門楣上方沒有文字，也沒有標識。
使者站在秦川旁邊，依然保持著微微低頭的姿勢，沒有開口說話。
過了一小段時間，神殿內部傳來一聲磬響。
使者在那聲磬響結束後才直起身，帶著秦川朝神殿入口走去，步伐比剛才慢了一些，走到殿門口的時候，他便停下了腳步。
“乾嘛？直接進去不就得了。”
秦川覺得這玩意兒就是費勁。
搞什麼呢？
開門直接走進去不就得了？
“你懂什麼？海神日理萬機，打擾到了他怎麼辦？”使者說道。
第二聲磬響在兩人走到殿門前時響起，使者停下腳步，側過身對秦川說了一句：“可以進去了。”
他伸手推開了殿門，門板在他手掌接觸到的位置向內打開，沒有發出聲響。
秦川跟著他邁過門檻，門內的空間比外麵看起來要大得多。
地麵鋪著深色的石板，兩側立著幾根高大的石柱，柱麵上刻著細密的紋路，像是某種水流或波動的圖案，沿著石柱向上延伸，消失在穹頂的陰影中。
大殿正中央擺著一張深色的牌桌，桌麵上鋪著一層厚實的絨布，邊緣被壓得很平整。
牌桌兩側各坐著一人，一個穿著深藍色長袍，靠在椅背上，姿態鬆弛。
另一個穿著一件暗紅色的長袍，坐著比前者端正一些，雙手擱在桌麵上，手指在桌麵邊緣輕輕扣著，像是在用指尖的觸感估算牌麵的分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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使者走到牌桌前站定，他雙手交握在身前，低下頭，沒有抬頭看桌上那兩個人：“參見海神大人，見過主教大人。”
穿深藍色長袍的人抬起手隨意地擺了擺：“行了行了，別站那麼直，坐。”
他的目光掠過使者，落在秦川身上，像是透過一段已經被確認過的距離正好看到目標，語氣鬆弛地招呼道：“來來來，摜蛋，我剛學會的，好玩。”
秦川朝著使者瞅了一眼，這就是你說的海神日理萬機？
這他麼是打牌呢。
秦川站在桌邊沒有立刻坐下，他看著牌桌上已經擺好的牌和散落的籌碼，忍不住看了那兩位一眼。
一個神明，一個主教，正在等著他坐下來和他們打牌。
他頓了一下才開口：“您這……”
海神仰起頭看著他，語氣帶著一種不容分說的鬆弛：“站著乾啥，趕緊的，來兩把。”
主教在旁邊開口，聲音不高不低：“先玩一輪。”
秦川在牌桌空著的那一側坐下來，拿起牌整理了一下。
幾輪下來，他確實感覺到這牌越打越有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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