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巢發動的“淨化”脈衝如同無形的海嘯,自晶海深處席卷而來。能量探測器發出淒厲的尖嘯,指針瞬間打到了紅區!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電離臭味,岩壁上的微光苔蘚瘋狂閃爍後成片熄滅,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顫抖、哀鳴。
“快!向三點鐘方向!那裡的晶柱林最密集,能量亂流可能形成天然屏障!”荊無棣強忍著脈衝帶來的劇烈頭痛和異變手臂的灼痛,嘶聲指揮。他的感知在狂暴的能量風暴中如同風中殘燭,勉強能捕捉到一線相對薄弱的路徑。
幸存者們爆發出最後的求生潛能,攙扶著,背負著珍貴的設備和晶核,衝向那片如同荊棘叢林般矗立的巨大晶柱群。
幾乎是擦著死亡邊緣,他們剛剛衝入晶柱林的縫隙,那股毀滅性的脈衝洪流便轟然掠過他們剛才停留的區域!肉眼可見的、扭曲空氣的湛藍色能量波紋如同實質的牆壁般推進,所過之處,較小的晶簇瞬間汽化,岩壁熔融塌陷!即便躲在晶柱之後,恐怖的衝擊波仍將眾人狠狠掀飛,重重撞在堅硬的晶壁上,口鼻溢血。
“咳咳……設備!設備怎麼樣?!”穆婉茹顧不上自己的傷勢,掙紮著撲向裝有“星火電台”和數據存儲設備的背包。萬幸,特製的防護層起到了作用,核心設備完好。
但危機並未解除。脈衝過後,晶海並未恢複平靜,反而陷入了更詭異的躁動。能量流變得極其不穩定,隨時可能形成新的、更致命的亂流。更可怕的是,所有人都感覺到,一種冰冷的、帶著審視意味的“目光”,似乎正從更高維度掃過這片區域——母巢的注意力,已經被徹底吸引過來了。
“我們被困住了……”技術員絕望地看著探測器上完全混亂的能量讀數,“出去就是死路待在這裡能量亂流遲早會把我們撕碎或者熔解!”
絕境!真正的絕境!
荊無棣背靠著一根冰冷的晶柱,劇烈地喘息。異變手臂上的紋路因外部能量衝擊和內部力量衝突而劇烈閃爍,仿佛隨時會崩潰。他看了一眼手中那塊光芒已十分黯淡的純淨晶核,又看了一眼滿臉焦灼卻仍在努力維護設備的穆婉茹,以及身邊傷痕累累、眼中卻仍殘留著一絲信任火焰的同伴。
一個瘋狂的、幾乎是自殺的念頭,在他腦海中成型。
“不……不是絕境……”他聲音嘶啞,卻帶著一種異樣的平靜,“這是……機會……唯一的機會!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母巢的‘淨化’脈衝……乾擾了everything……但也……重置了一部分區域的能量場……”荊無棣的思維在高速運轉,結合著自身的感知和穆婉茹之前的技術分析,“現在的乾擾……是極強的……但也是……極混亂的!鴨首人的監控網絡……在這種極端混亂下……會出現……短暫的盲區!”
他猛地抓住穆婉茹的手:“婉茹!還記得……我們想嘗試的……‘寄生通訊’嗎?現在……就是最好的……也可能是唯一的……時間窗口!”
穆婉茹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,臉色瞬間煞白如雪:“你要在能量風暴的峰值……利用混亂作為掩護……強行啟動‘後門’進行通訊?!這太危險了!你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第二次衝擊!而且信號發生器也可能過載燒毀!”
“沒有……其他選擇了……”荊無棣的目光掃過所有人,“要麼……在這裡等待能量亂流將我們吞噬……要麼……賭上一切……把我們的存在……把我們知道的情報……送出去!告訴外麵……我們還活著!告訴它們……鴨首人的弱點!告訴它們……‘後門’的存在!”
他深吸一口氣,仿佛要將最後的生命力注入接下來的話語:“這可能是我們……唯一能做的……也是最有價值的……事了。”
悲壯的氣氛彌漫開來。沒有人再反對。這是絕境中唯一的、有意義的選擇。
“怎麼做?!”穆婉茹咬緊牙關,眼神變得無比銳利,迅速進入狀態。
“我會……再次嘗試連接‘後門’……用晶核和我全部的力量……穩定住它……哪怕隻有一瞬……”荊無棣將黯淡的晶核緊緊按在異變的手臂上,“你……準備好最簡短的加密信息包……在我……‘推開’那扇‘窗’的瞬間……把信號……‘塞’進去!讓它……乘著鴨首人自己的網絡脈衝……傳播出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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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信息內容?”技術員顫抖著打開編碼器。
“坐標……我們的……大致深度坐標……”荊無棣艱難地說,“關鍵詞……‘方舟幸存者’、‘晶核共鳴’、‘地脈後門’、‘招募所有……抵抗單元’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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