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鵬舉擠在最前頭，手心裡還攥著一串葡萄，嘴裡直念叨：“原來流水席還能這麼吃啊？長見識了啊。”
展武清踮著腳尖，在後頭直蹦躂，被前頭的人擋得嚴嚴實實，急得直拽紫五郎的袖子問道：“戰況怎麼樣？誰贏了？”
紫五郎甩開他那油了馬哈的爪子，也仰起了脖頸：“不造啊？”
“不算不算……”鄭有金嘟囔著，訕訕收回自己的剪刀手，差點沒站穩從條凳上栽下來，幸虧旁邊的趙二牛眼疾手快扶了一把。
“你上回出的就是石頭，這回該換布了，三局兩勝，這才頭一局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小五樂得一蹦老高，指著鄭有金的手指還在半空比劃，“有金叔，誰讓你出手太慢啦，哈哈哈。”
趙麻子原本出的是“布”，瞅見鄭有金的“剪刀手”，立馬臉不紅心不跳地換成了“石頭”，那手速快得跟閃電似的。
旁邊一大群皮小子跟著起哄：“有金叔，你下回出布，把麻子叔的石頭包住就行。”
眾人又是一陣哄堂大笑，一時之間麥場上笑聲震天，連遠處城樓上值夜的巡邏隊員，都忍不住探出頭來朝這邊張望。
“不行不行，你在耍賴，”鄭有金搖頭晃腦，“重來重來。”
楊滿春笑嗬嗬地坐在人群中，看得直搖頭，心想梧桐村這幫人平時看著老實巴交的，一沾酒全成了活寶。
王勝利在旁邊也看得津津有味，湊近楊滿春，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他。
“楊村長，要不咱倆也劃兩拳？閒著也是閒著，沾沾喜氣嘛。”
楊滿春白了他一眼，沒好氣地說道：“你忘了上回被你家嬸子從酒桌上揪著耳朵拎回去的事了？那可是當著全村人的麵，一路嗷嗷叫，耳朵腫了好幾天呐吧。”
王勝利聞言，訕訕一笑，下意識揉了揉那隻遭過罪的耳朵。
怎麼還哪壺不開提哪壺！
“今兒個不一樣，今兒個不光是忠義之村的大日子，也是咱的大好日子，你嬸子她高興著呐，她說了，今天流水席敞開了喝，喝醉了也不罵人。”
“再說了，咱跟著梧桐村沾了這麼大光，三年賦稅減半，這不是過年是啥？過年還不興人喝兩碗了！”
楊滿春被他說得心動，端起酒碗又放下，警惕地往自家媳婦那邊瞄了一眼。
還好，她媳婦正跟桂花嬸子她們聊得熱乎，沒往這邊瞅。
這才放心地跟王勝利碰了碰碗，壓低嗓子道：“先說好，就三局，輸了不許賴。”
紫寶兒也在流水席上。
不過，她並沒有往人堆裡湊。
安冬給她在背風的案桌旁邊，支了把椅子。
椅子上鋪上厚實的羊皮墊子，麵前擺了一小碗雞蛋羹、一小盅紅菇雞蛋湯，還有一小盤韭菜雞蛋餡的水餃。
妥妥的雞蛋開會盛宴。
紫寶兒也不知道自己為啥對雞蛋百吃不厭，從小到大就這一口沒變過。
該不會當真如同小五說的那樣，她眼神好全是因為雞蛋吃得多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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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要是再多吃點，是不是連夜視功能都能開發出來？
紫寶兒端坐在那兒，邊思索邊端著小碗抿了一口紅菇雞蛋湯，看著趙麻子和鄭有金站在條凳上劃拳的滑稽模樣，嘴角微微彎起。
趙光耀端著酒碗，一步三晃地過來敬酒，大著舌頭說道：“寶兒，寶兒，叔代表梧桐村，謝謝你了。”
紫寶兒端起自己的小碗，跟他碰了一下，脆生生地回了一句：“應該噠。”
趙光耀連連點頭。
還是他們小福寶好啊，你看這小話說的，多讓人舒坦啊。
他端著酒碗往回走，心想全村人加起來也沒寶兒一個人會說話。
那聲“應該噠”聽著奶聲奶氣的脆生生的，可怎麼就這麼中聽呐。
幾個北暉學堂的學子遠遠望著她，想過來賀喜又怕打擾，隻在原地舉了舉酒碗，紫寶兒微微點頭，算是回禮。
麥場畢竟是露天的，北風一陣緊似一陣，炭火石灶燒得再旺，坐久了涼意還是從腳底板往上竄。
紫寶兒又坐了一小會兒，把最後一塊雞蛋羹塞進嘴裡，嚼完從椅子上滑下來，跟趙光耀他們打了聲招呼就往回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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