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暃靠在冰冷的岩石上，胸口劇烈起伏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破損的風箱，帶著濃重的血腥氣。剛才接下第二招時，他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在哀鳴，右臂從肩膀到指尖都失去了知覺，隻有陣陣發麻的刺痛提醒著他剛才的凶險。體內的星力如同被掏空的池塘，隻剩下幾縷微弱的氣流在經脈中艱難地流轉，連站立都需要拚儘全力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顫抖的左手，掌心還殘留著與水劍碰撞時留下的灼痛感。剛才那一瞬間，他幾乎以為自己要撐不住了，若不是腦海中閃過清虞纓的叮囑，閃過對變強的渴望，恐怕早已在那股霸道的力量下癱倒在地。
“不能……倒下……”沐暃用儘全力，將身體從岩石上推開。他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，每挪動一步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，膝蓋不受控製地打顫，仿佛隨時都會再次跪倒。但他還是咬緊牙關，一點點挺直了脊梁，目光堅定地望向湖麵上的女子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經消耗了大半的星力和體力，別說接下第三招，恐怕對方隨便一道能量波動都能將自己重創。可他不能退，一旦退縮，之前所有的堅持都將付諸東流，山寶福蓮池這等修煉寶地，也將永遠與自己無緣。
“必須賭贏……”沐暃在心裡默念，眼神中的疲憊被一股決絕取代。他的目光掃過湖麵上那些依舊挺立的粉色蓮花，仿佛從它們身上汲取了一絲韌性。
女子站在蓮花上，將沐暃的掙紮儘收眼底。她看著少年明明已經搖搖欲墜，卻依舊強撐著不肯倒下的身影，那雙冷豔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“這家夥……”女子在心裡暗忖，“連接我兩招都沒有倒下，單憑這份毅力，就遠超學院裡的許多老生了。”她不得不承認，自己有些佩服這個看似普通的少年。換做是其他二段星者，恐怕在第一招時就已經狼狽逃竄，或是徹底失去戰鬥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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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佩服歸佩服，她的決定不會改變。山寶福蓮池是她好不容易才看中的修煉之地，絕不可能因為對方的毅力就拱手讓人。
“不過，最後一招，你必須倒下。”女子的眼神重新變得冰冷，心中的那一絲動搖被堅定取代。她必須用絕對的實力讓對方明白，兩人之間的差距如同天塹，絕不是靠毅力就能彌補的。
話音剛落，女子的雙手再次緩緩抬起，掌心相對，比前兩次更加濃鬱的星力開始朝著她的掌心彙聚。
這一次，彙聚的不再是金色或透明的能量，而是一種深邃的紫色。紫色的星力從四麵八方湧來，在她掌間凝成一團旋轉的光渦，光渦中電閃雷鳴，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。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被這股力量凍結，連湖麵的漣漪都停止了波動，隻剩下那團紫色光渦在不斷壯大，發出低沉的嗡鳴。
湖麵上的粉色蓮花感受到這股霸道的氣息，紛紛低下了花瓣，像是在畏懼這股近乎毀滅性的力量。遠處的山林裡，傳來幾聲野獸不安的嘶吼，顯然也被這股能量驚動。
沐暃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，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團紫色光渦中蘊含的恐怖力量，比前兩招加起來還要強橫數倍。那裡麵不僅有純粹的星力衝擊，還夾雜著一種撕裂空間的銳利，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“這一擊，”女子的聲音在紫色光渦的嗡鳴中響起，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絕，“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接得住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，卻像一塊巨石投入沐暃的心湖，激起千層浪。他知道，這一招若是接不住，自己絕非僅僅是受傷那麼簡單，很可能會傷及根基，甚至徹底失去修煉的可能。
恐懼在他心底一閃而過，但很快就被更強烈的意誌壓了下去。他想起了清虞纓送他《五體凝氣訣》時的叮囑：“修煉一途，本就是與天爭命，若是連直麵危險的勇氣都沒有，又何談變強？”
沐暃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調動體內僅存的那幾縷星力，按照《五體凝氣訣》的法門，緩緩流轉到四肢百骸。他的身體因為星力的急速運轉而微微顫抖，皮膚下的血管隱隱浮現，呈現出淡淡的青色。
他沒有再凝聚防護罩，也沒有準備反擊的招式。他知道，以自己現在的狀態，任何防禦和攻擊都是徒勞。他能做的，隻有將身體的韌性提升到極致，硬扛下這一擊。
“來吧。”沐暃的聲音沙啞，卻異常平靜，他迎著女子的目光，眼神中沒有恐懼，隻有一種破釜沉舟的堅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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