實武場的地麵是用青黑色的玄鐵石鋪成的，被無數人的腳步磨得光滑發亮，正午的陽光灑在上麵，反射出刺眼的光。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星力波動，混雜著汗水與塵土的氣息，讓人莫名地感到一陣燥熱。
沐暃站在抽簽隊伍的末尾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。那是一塊溫潤的白玉，雕成了鯉魚躍龍門的形狀，是父親送他入學時給的，據說能在關鍵時刻護住心神。隊伍像一條緩慢移動的長蛇，前麵的人一個個上前抽簽，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，有的緊張得手心冒汗，有的則故作鎮定，眼神卻暴露了內心的忐忑。
負責抽簽的是學院的資深執事，姓劉，頭發已經花白，卻精神矍鑠，一雙眼睛炯炯有神，仿佛能看透人心。他麵前擺著一個古樸的木盒，盒子是用百年鐵木製成的，表麵刻著細密的雲紋，邊緣處因為常年被人觸摸，已經泛起了暗紅色的光澤。木盒裡裝著的，是寫著號碼的竹簽，決定著接下來實戰演練的對手和次序。
“下一位。”劉執事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，在嘈雜的演武場中清晰地傳了開來。
排在沐暃前麵的是個矮個子男生，他深吸一口氣，快步走到木盒前，雙手合十拜了拜，才小心翼翼地將手伸了進去。他在盒中摸索了半天，仿佛在挑選什麼稀世珍寶，最終抽出一根竹簽，閉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，才猛地睜開，臉上露出了懊惱的表情，顯然抽到的號碼並不理想。他低著頭，蔫蔫地走到一旁的登記處，在名冊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和抽到的號碼。
終於輪到沐暃了。
他定了定神，走到木盒前，對著劉執事微微躬身行禮。劉執事點了點頭，示意他可以抽簽了。沐暃伸出手，指尖觸碰到木盒內壁的瞬間，感覺到一絲冰涼的觸感，與外麵的燥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盒中的竹簽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，每一根都長短粗細一致，上麵用朱砂寫著不同的數字。
他沒有像前麵那個男生那樣猶豫不決，隻是隨意地從中抽出了一根。竹簽入手微涼，表麵光滑，顯然是被無數人握過。沐暃將竹簽拿到眼前，隻見上麵用朱砂清晰地寫著一個數字——十二。
“十二號。”沐暃輕聲說道，聲音平靜，聽不出太多情緒。
劉執事拿起毛筆，在名冊上找到沐暃的名字，在後麵工工整整地寫上“十二”二字。墨跡在宣紙上慢慢暈開，散發出淡淡的墨香。“十二號對戰台在東側第三排，從左數第三個就是。”劉執事抬眼看了他一下，緩緩說道，“去吧，還有一刻鐘，準備一下。”
“謝謝劉執事。”沐暃再次躬身，拿著簽轉身離開。
他剛走沒幾步，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，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：“沐暃！沐暃！”
沐暃回過頭，隻見林文正一臉激動地朝他跑來，手裡揮舞著一根竹簽，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朵花。林文是他入學時認識的朋友，性格開朗，有點咋咋呼呼，卻很熱心腸。
“你抽到幾號了？”林文跑到他麵前，喘著氣問道，額頭上還帶著細密的汗珠，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。
“十二號。”沐暃揚了揚手裡的竹簽。
“十二號？”林文眨了眨眼，隨即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不錯不錯，十二號對戰台離我不遠！你看我抽到了什麼？”他把自己手裡的竹簽遞到沐暃麵前，上麵赫然寫著一個“九”字。
“九號？”沐暃笑了笑，“挺好的，九號對戰台在西側第二排，確實離得不遠。”
“那是！”林文得意地挺了挺胸膛，“我跟你說，我剛才抽簽的時候，特意在盒子裡摸了半天，就覺得這根竹簽手感不一樣，果然抽到了個好號碼！說不定我的對手就是個軟柿子，到時候我三下五除二就能解決戰鬥！”
沐暃無奈地搖了搖頭：“別大意，實戰演練可不是鬨著玩的，就算抽到了好號碼，也得認真對待。”
“我知道我知道，”林文擺了擺手，臉上的興奮絲毫未減，“對了，你知道十二號對戰台周圍有哪些厲害的人嗎？我剛才聽別人說，這次實戰演練藏龍臥虎，好多平時不怎麼露麵的高手都報名了。”
沐暃搖了搖頭：“不清楚，我剛抽到簽，還沒來得及打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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