實武場的喧囂尚未完全散去,醫療隊的人已經抬著擔架匆匆趕來。兩名穿著白色長袍的醫者動作麻利地將昏迷的沐暃抬上擔架,他身上焦黑的皮膚與白色的擔架形成刺眼的對比,那些被雷電灼燒的傷口還在微微冒著青煙,散發出淡淡的焦糊味。
秋陽升站在一旁,眉頭緊鎖,看著擔架上毫無生氣的沐暃,眼神中帶著幾分惋惜。他對著為首的醫者叮囑道:“務必用最好的傷藥,恢複起來或許能快些。”
“秋主任放心,我們會儘力的。”為首的醫生恭敬地應道,隨即揮手示意同伴,“快,抬去醫療館。”
兩名醫生抬著擔架,快步穿過實武場的人群。周圍的學員紛紛讓開道路,目光落在沐暃身上,有同情,有唏噓,也有幾分慶幸。這場慘烈的對決讓不少人收起了看熱鬨的心思,臉上多了幾分凝重。
蘇淩水望著擔架遠去的背影,金紅色的衣擺在風中輕輕晃動,她的嘴唇動了動,最終卻什麼也沒說,隻是轉身走向了自己的對戰台——實戰演練還要繼續,她作為班長,不能因為一場對決而影響全局。
彭雷站在十二號對戰台上,看著沐暃被抬走,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。他身上的雷電之力早已散去,隻剩下滿身的疲憊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。台下的議論聲若有若無地傳來,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身上,讓他很不自在。最終,他隻是冷哼一聲,轉身走下了對戰台,沒有再參與後續的演練。
實武場很快又恢複了喧鬨,不同對戰台上的對決繼續進行,呐喊聲、兵器碰撞聲、星力爆發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,仿佛剛才那場慘烈的對決從未發生過。隻有偶爾掠過十二號對戰台的目光,還帶著幾分殘留的驚悸。
而此時的醫療館裡,卻是一片安靜。
醫療館是一棟兩層的石泥建築,坐落在學院西側的竹林旁,環境清幽。館內彌漫著淡淡的藥香,混合著草木的清香,讓人不由自主地靜下心來。沐暃被安置在二樓靠窗的房間裡,房間不大,陳設簡單,一張床,一張桌,一把椅,牆上掛著幾幅草藥圖譜。
醫生們為沐暃處理了傷口,用特製的療傷藥膏塗抹在他焦黑的皮膚上,又給他喂了幾顆凝神固本的藥丸。做完這一切後,他們便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,隻留下沐暃獨自一人在沉睡中恢複。
窗外的竹林在風中搖曳,發出沙沙的聲響,陽光透過窗欞,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,隨著時間的推移緩緩移動。
時間就這樣一天天過去。
第一天,沐暃依舊處於深度昏迷中,身上的焦黑皮膚沒有絲毫變化,隻是呼吸比剛來時平穩了一些。
第二天,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,身上的焦黑處開始出現一絲淡淡的青色,那是他體內星力自行運轉、修複傷勢的征兆。
第三天,焦黑的皮膚邊緣開始脫落,露出下麵粉嫩的新肉,雖然依舊虛弱,但生命體征已經穩定了許多。
到了第四天清晨,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落在沐暃臉上時,他的眼皮終於動了動。
長長的睫毛顫了顫,像是蝴蝶扇動翅膀,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緩緩睜開了雙眼。
起初,視線是模糊的,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光暈,什麼也看不清。他眨了眨眼,過了片刻,視線才漸漸清晰起來。映入眼簾的,是白色的床頂,上麵繡著簡單的雲紋,散發著淡淡的藥味。
“這是……哪裡?”沐暃在心裡喃喃道,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。
他動了動手指,感覺到全身都纏著厚厚的繃帶,動彈一下都牽扯著傷口,傳來陣陣刺痛。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,原本焦黑的皮膚已經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潔白的繃帶,繃帶下能感覺到皮膚的溫潤,顯然傷勢已經好了不少。
腦海中漸漸浮現出昏迷前的畫麵——彭雷那帶著雷電的拳頭,胸口傳來的劇痛,身體倒飛出去的失重感……
“我……”沐暃心中湧起一陣劫後餘生的慶幸,隨即又生出一絲不甘。他輸了,輸得那麼狼狽。
他深吸一口氣,想要坐起來,看看自己現在的狀況。可剛一用力,胸口就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,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。
就在這時,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走廊裡傳來,由遠及近,最終停在了門口。
“吱呀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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