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台上的冰髓草靜靜躺著，葉片上的瑩光在晨光中流轉，像是凝結了一夜的露水，輕輕一碰便會滴落。
冰嵐站在案台前，深吸了一口氣。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香，混雜著從窗外飄來的櫻花氣息，清冽而安寧。她的目光落在那株冰髓草上，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日羽白仙分解靈草時的模樣——指尖銀刀輕顫，靈草應聲而裂，每一片草葉都帶著完整的瑩光，仿佛不是被切割，而是自然舒展落下。
“要分解得完美無缺才行。”羽白仙昨日的話語還在耳邊回響，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。冰嵐握緊了手中的銀刀，刀柄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，讓她紛亂的心緒稍稍平複。
她記得羽白仙說過，處理靈草的關鍵在於“順應”而非“強取”。靈草的靈韻如同流動的溪水，若強行切割，隻會讓水流斷裂；唯有順著它的走向，輕輕引導，才能讓每一片草葉都保留完整的生機。
冰嵐閉上眼，將神識緩緩探出，小心翼翼地觸碰冰髓草的脈絡。一股溫潤而微弱的力量順著神識傳來，在草葉間緩緩流淌，正是羽白仙所說的“靈韻”。她屏住呼吸，用心感受著這股力量的流向——從根部出發，沿著主脈向上，在每一片葉子的尖端形成小小的漩渦，又順著葉背的細紋回流，形成一個閉環。
原來如此。冰嵐心中微動，昨日她隻看到了羽白仙手上的動作，卻忽略了這靈韻本身的軌跡。
她睜開眼，眼中多了幾分了然。銀刀在指尖輕輕轉動，刀刃映出她專注的臉龐。這一次，她沒有急於下刀，而是讓刀尖懸在冰髓草的主脈上方，等待著靈韻流動的間隙。
當靈韻在主脈中段形成一個短暫的平緩期時，冰嵐手腕輕抖，銀刀如同有了生命般，順著主脈的弧度輕輕落下。刀刃切入的角度與靈韻流動的方向完美契合，沒有激起絲毫波瀾。
“嚓。”一聲極輕的脆響，主脈被精準地分為兩段，斷裂處滲出的汁液帶著淡淡的瑩光，沒有絲毫暗沉——這意味著靈韻沒有被破壞。
冰嵐心中一喜，卻沒有停下動作。她保持著相同的節奏，讓銀刀沿著靈韻在側脈形成的漩渦邊緣遊走。每一片草葉落下時，都帶著完整的瑩光，葉脈上的細紋清晰可見，與羽白仙昨日處理的幾乎無異。
她的動作很慢，慢得仿佛在進行一場儀式。手腕的起落、指尖的微調、神識的引導，三者完美地融合在一起，連呼吸都與靈韻的流動保持著微妙的同步。額角滲出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，滴落在案台上，濺起細小的水花，她卻渾然不覺。
不遠處的窗邊，羽白仙靜靜立著，素白的身影與窗外的櫻花樹融為一體。她沒有說話，隻是目光平靜地落在冰嵐身上，眼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。
昨日冰嵐初學時，動作雖快，卻帶著明顯的急躁，刀刃總是搶先於靈韻的流動，導致靈草斷裂處的靈韻散亂。而今日，她顯然領悟了“順應”的真諦，動作雖慢，卻每一次都踩在靈韻流動的節點上，如同舞者踏著節拍旋轉，流暢而自然。
羽白仙想起自己年輕時學處理靈草的模樣，那時的她比冰嵐還要急躁，總覺得憑借自己的靈力，足以強行掌控任何靈草，結果卻練廢了上百株珍貴的千年靈草，直到師父點醒她“靈草有靈，需以心相待”，才終於摸到門道。
冰嵐的悟性，比她當年要高得多。
案台上，冰髓草的葉片一片接一片落下，整齊地排列在玉盤中，每一片都瑩潤飽滿，靈韻流轉不息。最後隻剩下根部時，冰嵐的動作更加小心——根部的靈韻最為醇厚，卻也最脆弱，稍有不慎便會潰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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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將銀刀收起，改用指尖輕輕剝離。靈力順著指尖緩緩注入，如同溫水融化冰雪，將根部的泥土與靈韻溫柔地分開。當最後一絲泥土落下時，根部的截麵呈現出完美的圓形，瑩光如同滿月般溫潤。
冰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，放下手，看著玉盤中整齊排列的草葉與根部，眼中露出欣慰的笑容。整個過程用了近半個時辰，比昨日羽白仙的速度慢了許多，卻做到了她所說的“完美無缺”。
“師父，您看這樣可以嗎？”冰嵐轉過身，看向窗邊的羽白仙，語氣中帶著一絲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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