幻境破碎,眼前的景象卻並未回歸現實。
雲霧翻湧,光影重組。葉塵發現自己立於一片屍山血海之上!腳下是堆積如山的骸骨,粘稠的血液彙聚成溪流,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。
在他麵前,柳青青衣衫破碎,渾身浴血,被一條符文閃爍的鎖鏈貫穿肩胛,跪伏在地。她抬起蒼白而淒美的臉龐,淚眼婆娑地望著他,聲音哀婉欲絕:
“塵哥哥……救我……我知道錯了……我不該離開你……都是趙峰逼我的……救我,我願意放棄一切,跟你走……”
而在她身後,趙峰手持染血的長劍,一腳踩在葉家老祖的頭顱之上,麵目猙獰地狂笑:“葉塵!看到了嗎?這就是與我作對的下場!你的家族因你而滅!你的女人因你而殘!你就是個災星!是個廢物!跪下!跪下來求我,我就饒她一條賤命!”
場景逼真,氣息慘烈,直擊人心最柔軟與最恐懼的深處!這是幻心陣的第二重考驗——構築內心最恐懼的場景,誘使其沉淪、崩潰,或做出違背本心的選擇!
若葉塵心係柳青青,便可能被情愛所困,道心動搖;若他顧忌家族,便可能被責任壓垮;若他恐懼趙峰,便可能心生怯懦!
然而,葉塵立於這屍山血海之間,看著那哀婉的柳青青,看著那猖狂的趙峰,看著那被踩在腳下的“家族老祖”,他的眼神,依舊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靜,甚至……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。
“假的就是假的。”
“我的道,是逆天而行,是掌控自身命運!豈會受製於區區情愛、家族之累、仇敵之脅?”
“我所懼者,唯有自身不夠強!我所求者,乃是無上大道!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我心如混沌,可容萬物,亦可破萬法!區區幻象,安能亂我道心?!”
他心中道音轟鳴,混沌靈力在體內自發流轉,散發出一種超然物外、淩駕於一切虛妄之上的氣息。那屍山血海,那哀婉美人,那猖狂仇敵,在他眼中,都如同舞台上的皮影戲,雖然栩栩如生,卻毫無真實可言。
他甚至沒有像破第一重幻境那樣,以神識強行斬破。而是就這般靜靜地看著,如同一位冷漠的觀眾,等待著戲碼的終結。
那幻境似乎感應到了他堅不可摧、通透無瑕的道心,開始劇烈波動、扭曲。柳青青的哀泣變得尖利刺耳,趙峰的狂笑變得色厲內荏,腳下的屍山血海也開始模糊、淡化……
“噗——”
如同氣泡破裂,第二重幻境,竟因無法撼動其道心,自行崩潰消散!
眼前景象再變!
這一次,不再是具體的場景,而是無儘的黑暗與虛無。唯有前方,有一點微弱的光芒。
一個充滿無儘誘惑,仿佛源自大道本源的聲音,在葉塵的靈魂深處響起:
“來吧……孩子……走向光……”
“那裡有永恒的生命……有無儘的力量……有超脫一切的奧秘……”
“放棄掙紮,放棄抵抗,融入光,你便可得道……可得永恒……”
這聲音帶著奇異的魔力,能勾起生靈內心最深處的渴望與懶惰。放棄艱難的前行,放棄痛苦的掙紮,便能獲得一切……這是何等誘人的選擇!
幻心陣第三重考驗——大道誘惑!直指修士向道之心的根本!多少心誌不堅者,便是在這一關,沉淪於那虛假的“永恒”與“超脫”之中,道心蒙塵,乃至主動放棄抵抗,被陣法送出,淪為行屍走肉。
葉塵的腳步,微微一頓。那光芒,那聲音,確實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吸引力。永恒、力量、超脫……不正是他所追求的嗎?
但下一刻,他腦海中浮現的,卻是混沌戒中那破碎的仙域,是《九轉混沌訣》那逆天而行的總綱,是莫老那“掃除塵埃”的身影,是自己那“莫欺少年窮”的誓言!
他的道,是逆!是爭!是於萬丈紅塵中,憑借自身雙手,打出一條通天之路!而非寄托於虛無縹緲的“賜予”與“融入”!
“我之道,在我腳下,在我心中!”
“虛假的永恒,不要也罷!”
“給我——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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