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白色的幽光從時空道種中傾瀉而出，如水銀般沿著石殿地麵的紋路蔓延開去。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古老紋路一條接一條地亮起來，發出越來越強的嗡鳴聲，像是整座建築群都在從深眠中被喚醒。
葉塵的手指又動了一下。
蘇婉清沒有注意到。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半空中那枚緩緩旋轉的時空道種上。銀白色的碎片中不斷湧出古老的時空法則，與地麵的紋路產生共鳴，每一條亮起的紋路都像是活了過來，在地麵上蠕動、伸展、彼此連接，最終在石殿正中央彙聚成一個直徑三丈的圓形陣圖。
陣圖的顏色由銀白轉為幽藍，又由幽藍轉為深紫，最終定格成一種奇異的混沌色澤。那光芒並不刺眼，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牽引力。
“這陣圖……在把我們往外推。”白澤皺了皺眉，身體微微後仰，顯然在抵抗那股力量。但他腳下的地麵已經出現了幾道裂紋，整個人還是被那股力量一點一點地拽向陣圖中心。
“不是推。”秦無雙忽然開口，輪回瞳中的灰白色光芒飛速流轉，正在解析著眼前的一切，“是在傳送。時空道種激活了這座建築群的核心功能。它要把我們送出去。”
“送到哪裡？”林霄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秦無雙說，“但總比留在這裡強。”
他的話音未落，陣圖的光芒突然暴漲數倍。一道粗壯的混沌色光柱從陣圖中心衝天而起，將整座石殿照得通亮。光柱之中，無數密密麻麻的時空符文翻滾流轉，如同一麵被打碎的鏡子折射出無數重影。
蘇婉清隻來得及喊了一聲：“所有人靠近——”
下一瞬，她眼前的世界便碎了。
沒有痛感。失重感從四麵八方湧來，將她的身體像一片落葉般卷入時空的洪流之中。眼前是無數流動的光影碎片，有古老的戰場，有崩塌的星域，有燃燒的大地，有沸騰的海洋。那些畫麵如同一幅幅被撕碎又拚接的畫卷，在無儘的高速中從她身側掠過。
她感覺到一股溫熱的觸感。
是葉塵的手。
蘇婉清猛地轉頭。在時空洪流中，葉塵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，左手正牢牢握著她的手腕。他的臉色依然蒼白，嘴唇乾裂，但那雙眼睛卻澄澈如初，仿佛之前的昏迷不過是一場短暫的休憩。
“你醒了！”蘇婉清的聲音被時空洪流撕碎，但葉塵顯然聽到了。他微微點頭，握著她手腕的手又緊了一分。
在他們的周圍，其他人也被時空洪流裹挾著前行。林霄和秦無雙被一道幽藍色的光帶卷在一起，獨孤求敗如同釘子般穩穩地站在洪流之中，衣袍獵獵，白澤則被幾條時空符文纏住了四肢，正罵罵咧咧地試圖掙脫。時靈兒依舊抱著時空道種，蜷縮成一團，在洪流中沉沉浮浮。
“不要抵抗。”葉塵開口，聲音虛弱卻清晰，“時空道種在引導我們，跟著它的方向走。”
眾人聽到他的話，紛紛放棄了抵抗。果然，一旦不再掙紮，時空洪流中的壓力便驟然減輕了許多。流光在身邊快速掠過，卻再沒有之前那種被撕扯的感覺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前方出現了一道白色的裂縫。裂縫在視野中急劇擴大，最終化為一片刺目的白光，將所有人同時吞沒。
“轟——”
葉塵重重地摔在了一片鬆軟的地麵上。衝擊力讓他的內腑一陣翻湧，嘴裡湧上一股腥甜，但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。視線花了片刻才重新聚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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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躺在一片齊腰高的草叢中。
草葉是暗紅色的，像被血浸透了的蘆葦，葉片上布滿了細密的金色紋路。天空在頭頂鋪展開來，是一望無際的混沌色。沒有雲，沒有日月，整片天穹像一塊巨大的灰白色幕布，籠罩著這片無邊無際的蠻荒大地。
空氣中彌漫著極其濃烈的蠻荒氣息。那氣息中混雜著泥土的腥味、草木的澀味，以及某種極為古老的血腥味。大地深處隱隱傳來沉悶的震動，像是有什麼龐大無比的東西正在地底穿行。
“都活著嗎？”葉塵撐著身體坐起來，第一件事就是確認隊友的狀況。
“活著。”蘇婉清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，帶著幾分沙啞，但中氣十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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