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沌色的光柱尚未完全消散，第三座門戶已在虛空中徹底顯化。
與劍道主宰投影的淩厲鋒芒、時空主宰投影的虛無縹緲都不同，這座門戶本身便給葉塵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。門框由最原始的混沌石構築，斑駁粗糙，仿佛是從混沌海最底層的岩床中直接截取而來。門楣上沒有任何符文，沒有大道痕跡，甚至連一絲靈氣波動都感知不到。
但正是這種“無”，才是最可怕的。
因為混沌本就在萬道之先。它不需要任何外顯的法則來證明自身的存在。混沌所在，萬道沉浮。
“這一關，隻允許被挑戰者一人進入。”
試煉之地意誌的聲音在虛空中回蕩，不帶任何感情色彩。葉塵回頭看了一眼眾人，微微點頭。
“等我出來。”
蘇婉清抿了抿唇，沒有多說什麼。她隻是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，指尖在他胸口輕輕一按。
“我在。”她說。
時靈兒站在一旁，銀色靈瞳中閃過一絲擔憂，卻也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。秦無雙抱臂而立，輪回瞳中倒映著混沌門戶，神色凝重。獨孤求敗盤坐在遠處，劍橫膝上，望向葉塵的目光中帶著一種老友般的信任。
葉塵不再多言，轉身一步踏入門戶。
世界在一瞬間改變了。
不，不是改變。而是消失了。
門後的空間沒有天，沒有地，沒有上下四方，也沒有過去未來。有的隻是一團混沌，純粹到極致的混沌。葉塵懸浮其中，四周是無邊無際的混沌氣流在緩慢翻湧，像是某種巨獸在呼吸。
這裡的混沌本源濃度，比混沌源湖中還要高出一籌。
“混沌道體，混沌道心，混沌內天地。”
一個聲音從混沌深處傳來。那聲音不大，卻像是整個世界的共鳴。每一縷混沌氣流都在隨著那聲音震動，將話語送入葉塵的骨血之中。
“這一紀元，竟也出了個走混沌之路的人。”
混沌翻湧，一道人影從中走出。
那是一個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中年男子。灰袍，散發，赤足。他的麵容模糊不清，像是被一層薄薄的混沌之氣籠罩。但葉塵卻能看清他的眼睛——那是兩團不斷旋轉的混沌漩渦，其中孕育著星辰生滅、世界輪回。
一種奇異的熟悉感從葉塵心底升起。就像看到了某種意義上的“自己”。不是麵容相似，而是道的共鳴。兩人站在同一片混沌海中，呼吸著同一種本源，修煉著同一條大道。這種感覺，與麵對其他主宰投影時截然不同。
“本座，混沌主宰，渾天。”中年男子開口，聲音平淡，卻帶著一種曆經萬古的蒼茫，“六星主宰。與你一樣，混沌道體。”
葉塵抱拳：“晚輩葉塵，請前輩賜教。”
渾天沒有急著出手。他打量著葉塵，那雙混沌漩渦般的眼睛緩緩轉動，仿佛在窺探葉塵的大道根基。片刻後，他微微點頭，又微微搖頭。
“你的混沌，與我不同。”
“請前輩明示。”
“我的混沌，是純粹的混沌。”渾天抬手，周圍的混沌氣流隨之彙聚，在他掌心形成一顆旋轉的混沌珠，“萬道歸一，歸於混沌。混沌不屬萬道，萬道卻皆從混沌出。這是一條‘由上而下’的路。”
葉塵看著那顆混沌珠，心中若有所悟。渾天的混沌大道，是先將萬道吞納，再以混沌為唯一源頭向下衍生。這種路數，走的是“混沌為尊”的路子，混沌高於一切。
“你的混沌……”渾天頓了頓，目光落在葉塵身上，仿佛能穿透他的內天地，“是包容，是融合，是‘有容乃大’。你把萬道納入混沌，卻不讓它們消亡。你的混沌不是金字塔的頂端，而是一片土壤，讓萬道在其中生長。這是一條‘由下而上’的路。”
葉塵心頭一震。渾天隻看了他一眼，就將他的道途看得通透。這份洞察力，比任何攻擊都更令人心驚。
“你開創了自己的路。”渾天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感慨，“在我那個時代，沒有人敢這樣做。混沌道體從古至今隻有寥寥數人，每一個人都走了‘混沌為尊’的路，因為那是最安全、最直接的。而你……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嘴角似乎彎了一下：“你走了更難的路。也走了更遠的路上的一步。”
“前輩認為，我的路能走通嗎？”葉塵問道。
渾天沉默了片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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