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車繼續向前行駛著，窗外的景色不斷變化。張宇靠在座椅上，閉上眼睛，思緒卻亂如麻。
他想起了父母從小到大的叮囑，想起了那個在南方北站向他揮手告別的女孩，想起了自己曾經的天真想法。但現在，這些都變得模糊起來。
“也許，我真的錯了。”張宇在心裡默默地說道，這是他第一次為自己的選擇感到後悔。
“你呢？”陳秋平突然開口問道，他的目光落在張宇身上，似乎對他的情況頗感興趣。
張宇微微一怔，顯然沒有預料到陳秋平會這麼問。他猶豫了一下，然後點了點頭，輕聲說道：“嗯，算，算是吧。我高中的時候沒有好好讀書，高考也考得不理想，所以就不想再待在家裡了，想著出來闖一闖，看看能不能有什麼機會。”
這是張宇第一次跟別人談起自己的學業和成績，他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，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愧感。
陳秋平聽了張宇的話，也不禁歎了口氣，感慨地說：“唉，大家都不容易啊。你比我強多了，至少你還讀過高中。我連初中都沒畢業，找工作更是難上加難。”他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絲無奈和苦澀。
張宇苦笑了一下，沒有回答。其實，他現在的處境並不比陳秋平好多少。雖然高中畢業了，但沒有一技之長，找工作四處碰壁。最後隻能接受一份工資不高、又辛苦的工作。
“你可別像我一樣。”陳秋平語重心長地說道，“趁年輕，多學點東西，多積累經驗。不要等到像我這樣，才發現自己什麼都不會，隻能乾最辛苦的活，還處處受氣。”
張宇默默地點了點頭，心裡卻開始泛起一絲不安。陳秋平的經曆讓他第一次開始懷疑，自己出來闖的決定是否正確。
他一直以為，憑著自己的高中文憑，總能找到一份比在工地或工廠輕鬆的工作。但現在看來，社會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麼簡單。沒有背景，沒有關係，即使有學曆，也可能一事無成，何況自己現在這種情況呢。
“你真的能吃苦受氣嗎？”這個問題突然在張宇的腦海中浮現。他第一次發現，自己可能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堅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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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廂裡的空氣漸漸變得悶熱，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，在地板上投下一塊塊晃動的光斑。
張宇睜開眼，看見陳秋平正低頭玩著手機，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“你在看什麼？”張宇忍不住問道。
“老家朋友發的視頻。”陳秋平抬起頭，把手機遞了過來，“這是我以前的一個同學，現在開了家修車店，生意還不錯。”
視頻裡，一個穿著工作服的男人正熟練地擰著汽車輪胎上的螺絲，動作乾淨利落。周圍還有幾個學徒在幫忙，看起來很熱鬨。
“他以前也在工廠乾過。”陳秋平收回手機，語氣中帶著羨慕，“後來跟師傅學了兩年修車，現在自己開店，一個月能賺不少。”
張宇點點頭，沒有說話。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高中同學——那些曾經和他一起上課、一起打鬨的人，有的考上了大學，有的去了技校，還有的像他一樣早早出來打工。
“你有沒有想過，如果你繼續讀書，現在會是什麼樣？”陳秋平突然拋出這個問題，讓張宇有些措手不及。
張宇的腦海裡瞬間閃過許多畫麵，但很快又被他一一否定。他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苦笑著回答道：“可能……會在大學裡混日子吧。”
陳秋平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，他微微一笑，接著說：“那倒也是。不過，讀書總比在工地和工廠裡強。至少有個文憑，找工作的時候選擇會多一些。不像我們，隻能接受被選擇，同樣是打工的，人家大學生就是坐辦公室的，或者就是管理咱們的，不出力氣，不用加班，而且還有假期，工資比我們高好多呢。”
張宇靜靜地聽著，沒有反駁。他心裡很清楚，陳秋平說的都是事實。然而，他的自尊心卻讓他無法輕易地接受這個現實。他不願意承認自己因為沒有繼續讀書而失去了一些機會，更不願意承認自己在社會底層掙紮的現狀。
火車經過一個小站，站台很短，隻有兩節車廂的長度。站台上稀稀拉拉地站著幾個人，有的在抽煙，有的在打電話。列車隻是短暫停留，便又緩緩啟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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