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填進空裡，長長地籲了口氣，那口氣裡帶著疲憊，卻更多的是完成任務後的輕鬆。
張宇抬起頭，脖子因為長時間低頭，發出輕微的“哢噠”聲，像是老舊的齒輪在轉動，帶著一點澀，卻又格外舒服。他眯著眼看了一眼時間，電子鐘的光線有點刺眼，他趕緊眨了眨眼，適應了片刻才看清那跳動的數字。他站起身，椅子腿和地麵摩擦發出“吱呀”的輕響，像是在抱怨被冷落了太久。他伸了伸懶腰——胳膊往上舉的時候，從指尖到肩膀的骨頭縫裡像是有小蟲子在爬，酥酥麻麻的，舒服得他忍不住“嗯”了一聲，聲音不大，卻帶著滿滿的愜意。他又活動了一下全身筋骨，左右扭了扭腰，腰部的肌肉被拉伸開來，發出“咯吱”的輕響；膝蓋微微彎曲再伸直，每動一下，都能聽到關節發出的輕微聲響，像是老舊的木門在轉動時的輕吟，帶著歲月的溫柔。
“哎呀，這題做起來真費勁。”他心裡嘀咕著，指尖還在無意識地摩挲著習題冊上的油墨字跡——那些黑色的字跡被他摸得有些發亮，像是沾了一層薄蠟，“主要是高二知識沒學，好多解題思路都像被霧蒙著，抓都抓不住，明明知道大概的方向，卻總是在關鍵步驟卡殼，就像走迷宮走到了死胡同，繞來繞去都找不到出口。”他輕輕歎了口氣，指尖在習題冊的封麵上劃了個圈，像是在和這些難纏的題目賭氣。
他想起這段時間自己抱著高二的課本啃的日子——每天中午，在家裡吃完午飯，母親去洗刷鍋碗和收拾廚房衛生，他就和李娟在客廳的方桌上一趴一下午。桌子不大，卻足夠兩個人並排坐著，陽光從窗外灑進來，落在課本上，把紙頁都染成了暖黃色。他們翻開高二的數學、物理、化學和生物，課本上的字跡密密麻麻，像是一群排隊的小螞蟻。遇到看不懂的地方，就對著網上的教學視頻反複回放——老師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，清晰而耐心，他們一邊聽，一邊在課本上做標記，偶爾李娟會推推他的胳膊，指著某個公式問“這裡為什麼這麼推導”，他就會放下筆，和她一起對著視頻研究，直到兩個人都點頭明白。筆記記了厚厚一本，封麵是他喜歡的藍色，上麵用不同顏色的筆標注著重點和疑問——紅色是必須掌握的公式，藍色是易錯的概念，黑色是暫時沒弄懂的疑問，旁邊還畫著小小的問號，像是在提醒自己“這裡要再看一遍”。
“好在這段時間自己提前學了高二的部分知識，全憑平時的積累一點點往前蹚，不然今天這一套題，怕是要做到天亮了。”他嘴角微微上揚，露出一絲淺淺的笑意，指尖輕輕敲了敲習題冊，像是在跟這些難纏的題目告別，“不過總算做完了，也算是沒白費功夫，以後再遇到類似的題，應該就不會這麼手忙腳亂了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跟自己說話，卻帶著滿滿的成就感。
念頭剛落，另一個身影忽然像春天的嫩芽一樣，悄悄鑽進他的腦子裡——是李娟。他想起下午一起和她從城裡回家時的場景：她紮著馬尾，發尾在身後輕輕晃動，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飄起來，露出光潔的額頭，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，眼睛彎成了月牙。下午回家時從車站牌不遠處還牽了李娟的手，一直走到李娟家門前。送他回家時，李娟在自家門口時，她停下腳步，笑著跟他說“明天見”，聲音像風鈴一樣清脆，說完還揮了揮手，一直目送自己離開。
“不知道李娟這會在乾嘛，睡覺了沒？”他心裡泛起一絲柔軟的好奇，像是有片羽毛輕輕撓在心上，癢癢的，“她今天也拿了老師給的題，那些題不比我的簡單，都是老師從重點中學的模擬卷裡挑出來的難點，她會不會也在熬夜做？要是遇到不會的題，會不會著急？”他站在原地愣了愣，指尖在褲兜裡摩挲著手機的邊緣，想給她發個消息問問，可又怕打擾她休息——畢竟已經這麼晚了，或許她早就睡了。他猶豫了半天，最終還是把手機又塞回了兜裡，心裡卻依舊惦記著，像是有顆小石子投進了湖裡，漾起一圈圈漣漪。
他走到書桌旁，拿出起手機——屏幕亮起時，光線刺得他眼睛微微一眯，調整了屏幕亮度。他點開搜索頁麵，手指在屏幕上滑動，把自己做的答案一道一道輸進去核對。指尖在光滑的屏幕上移動，發出輕微的“噠噠”聲，眼睛緊緊盯著屏幕上的解析，時而點頭，像是在讚同解析的思路，覺得“原來這裡可以這樣想”；時而皺眉，像是在思考自己的步驟是否還有優化的空間，嘴裡還會小聲念叨著“不對，我剛才好像也是這麼做的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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