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宮顯德殿的書房內,堆積如山的奏疏幾乎要將寬大的紫檀木書案淹沒。燭火搖曳,映照著李承乾緊鎖的眉頭和眼下的淡淡青影。他放下朱筆,揉了揉酸脹的腕骨,長長地籲出一口帶著墨香的濁氣。案頭那盞早已涼透的參湯,無聲地訴說著主人廢寢忘食的忙碌。
監國數月,他愈發深刻地體會到“日理萬機”這四個字的沉重分量。每日從各地州府、六部九卿、乃至邊關軍鎮雪片般飛來的奏報,涉及賦稅、刑獄、水利、軍務、官員任免、祥瑞災異……事無巨細,皆需太子殿下批閱、裁決或提出處理意見,再轉呈皇帝禦覽。這不僅僅是閱讀,更是需要敏銳的政治嗅覺、豐富的知識儲備和果斷的決策能力。
李世民有意培養鍛煉他,將許多原本皇帝親自處理的庶務也移交東宮。這本是信任,卻也是沉重的負擔。李承乾感覺自己像一頭被套上沉重枷鎖的牛,在政務的泥沼中艱難跋涉,幾乎喘不過氣。縱使他精力過人,思維敏捷,又有前世積累的見識打底,但個人的時間和精力終究是有限的。許多原本可以深思熟慮、做得更好的事情,往往因為時間倉促而隻能草草批複。
“這樣下去不行…”李承乾靠在椅背上,望著殿頂的藻井,喃喃自語。效率低下,身心俱疲,長此以往,不僅政務可能出錯,自己的身體怕也要先垮掉。他需要一個幫手,或者說,一個團隊。
天策府!一個念頭如同閃電劃過腦海。父皇當年還是秦王時,為了應對激烈的奪嫡之爭和繁重的軍政事務,建立了赫赫有名的天策府,網羅了房玄齡、杜如晦、長孫無忌等一乾頂尖人才,形成一個高效的核心決策和執行機構。正是天策府的強大支撐,為父皇最終問鼎天下奠定了堅實基礎。
“東宮,為何不能有自己的‘小內閣’?”李承乾的眼睛亮了起來。這個想法一旦產生,便如野草般瘋狂滋長。他需要的不是名義上的東宮屬官,而是一個真正能分擔核心政務、擁有一定決策建議權、並能高效執行的精英團隊。
人選是關鍵。這個“內閣”成員,必須年輕有活力,思維活躍,忠誠可靠,並且具備一定的政務處理能力或潛力。更重要的是,必須是他能絕對信任的心腹,且背景不宜過於複雜,以免過早卷入朝堂派係漩渦。
一個個名字在他腦海中飛快閃過:
長孫衝:舅父長孫無忌的嫡長子,自己的表兄。自幼聰慧,學識淵博,深受長孫家嚴謹家風的熏陶,熟悉政務流程,為人穩重可靠,是天然的左膀右臂。其父長孫無忌在朝中地位超然,長孫衝入閣,既能借力,也能成為與舅父溝通的重要橋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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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荷:已故萊國公杜如晦的次子。性格跳脫,不拘小節,但極其聰敏,思路往往出人意表,常有奇思妙想。與李承乾私交甚篤,是絕對的自己人。其兄杜構已承襲爵位,杜荷更需要一個展現才華的平台。他的活躍思維,可以彌補長孫衝的過於持重。
房遺直:梁國公房玄齡的長子。性情溫和敦厚,學識紮實,尤精經史典籍,處理文書檔案條理清晰,是個做實事的好手。房玄齡身為宰相,其子入東宮,既是信任的體現,也能借助其父在政務上的豐富經驗。
柴令武:譙國公柴紹的次子。性格爽朗,有俠氣,在勳貴子弟中人緣頗佳,且對軍旅之事有天然興趣。可以負責一些對外聯絡、勳貴子弟溝通以及初步的軍務文書整理工作。
高履行:申國公高士廉之子。為人勤勉務實,精於算學和經濟之道,對錢糧賦稅、度支預算等事務有獨到見解。這是李承乾目前非常需要補充的專業人才。
這幾個人選,家世顯赫卻不至於立刻形成龐大外戚勢力;年輕有衝勁,可塑性強;且都是與他關係密切的表兄弟或摯友,忠誠度有基本保障。權力分配上,李承乾心中已有初步規劃:長孫衝可總攬協調,杜荷負責機要謀議和“特殊”事務,房遺直負責文書檔案和日常庶務,柴令武負責聯絡和部分軍務通傳,高履行則專司錢糧度支分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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