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孩子躡手躡腳地走進來，湊到蘇晨榻前。李治個子稍高，踮著腳尖往裡瞧；兕子則努力扒著榻沿，小臉幾乎要貼到繈褓上。
“哇！他好小啊！”兕子驚歎，忍不住伸出小指頭，想去碰碰佑兒緊握的小拳頭。
“是啊，臉皺皺的，像個小老頭。”李治也小聲評論道，帶著男孩子特有的直率。
蘇晨被他們童言無忌逗笑了：“你們剛出生時也是這樣的呀，等緒兒再長大些，就會變得白白胖胖了。”
“真的嗎？”兕子眼睛亮晶晶的，她小心翼翼地從袖中摸出一個用五彩絲線纏成的小小球，上麵還綴著一個小小的金鈴鐺，“阿嫂，這個給緒兒玩！是我讓尚宮局做的，聲音可好聽了！”說著，她輕輕搖了搖，發出清脆悅耳的“叮鈴”聲。
佑兒似乎被這新奇的聲音吸引，小腦袋微微轉動，烏黑的眼睛朝聲音來源處“望”去，小嘴咧開一個無意識的、口水亮晶晶的笑容。
“他笑了！他笑了！緒兒喜歡我的禮物！”兕子高興地拍手。
李治見狀，不甘示弱，也連忙從懷裡掏出一枚溫潤的白玉佩，玉質上乘，雕著簡單的祥雲紋：“這是我…嗯，是我庫房裡挑的，給緒兒戴著，保佑他平安長大！”他鄭重其事地遞給蘇晨。
蘇晨笑著替佑兒收下：“多謝九郎和兕子姑姑了，緒兒有福氣呢。”
看著妻子與弟妹其樂融融，看著緒兒在母親懷中懵懂地回應著姑姑和叔叔的善意，李承乾站在一旁，心中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、暖融融的奇異感受。這是身為父親的喜悅，是看到自己血脈在親人嗬護下成長的滿足，更是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——他要為懷中這個脆弱的小生命，撐起一片足夠安穩的天空，讓他能在這深宮之中無憂無慮地長大。這份責任，遠比處理朝堂政務更讓他心生敬畏，也更讓他感到一種腳踏實地的真實。
兕子想湊得更近些看緒兒，腳下沒站穩，一個趔趄，小手無意識地抓了一下佑兒的小被子。雖然力道很輕，但突如其來的晃動還是讓佑兒受到驚嚇，“哇”地一聲大哭起來，小臉瞬間憋得通紅。
“哎呀！”兕子嚇了一跳，手足無措地僵在原地，小臉也白了。
蘇晨連忙輕輕拍哄，李承乾也一個箭步上前，下意識地伸出手，從蘇晨懷中接過了啼哭不止的兒子。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“抱”李緒。那溫軟、脆弱、帶著奶香的小小身軀在他臂彎裡扭動、哭泣，一種陌生而強烈的保護欲瞬間攫住了他。他學著蘇晨的樣子，動作雖顯僵硬笨拙，卻無比輕柔地拍撫著佑兒的背，口中發出連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的、低沉而安撫的“哦…哦…”聲。
說來也怪，或許是感受到父親臂彎的沉穩與力量，或許是那低沉的聲音帶來了安全感，李緒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，抽噎著，小腦袋在李承乾的臂彎裡蹭了蹭，竟慢慢安靜下來，重新閉上了眼睛，隻是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。
李承乾低頭看著懷中安靜下來的兒子，再看看一旁嚇得快哭出來的兕子，以及同樣緊張的李治，忽然覺得這一幕充滿了煙火氣的真實與珍貴。他騰出一隻手，揉了揉兕子的腦袋，溫聲道：“沒事了，緒兒隻是被嚇到了。下次記得站穩些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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