貞觀年間的長安西市,午後陽光帶著慵懶的金色,透過鱗次櫛比的店鋪幡旗,灑在熙攘的人流上。喧囂的叫賣聲、胡商拗口的吆喝、香料與牲畜混雜的氣息,構成了這座帝國心臟最鮮活生動的市井畫卷。
在這片繁華的角落裡,一位“少年公子”顯得格外引人注目。他身形略顯單薄,穿著簇新的寶藍色錦緞圓領袍,腰間束著玉帶,頭戴黑色襆頭,麵容白皙如玉,一雙眸子清澈靈動,顧盼間帶著幾分嬌憨與好奇。正是女扮男裝溜出宮玩耍的晉陽公主,李明達,小名兕子。
她手中把玩著一柄看似普通的檀木折扇,扇骨光滑溫潤。這可不是尋常扇子,而是她央求太子哥哥李承乾特意為她打造的防身之物。扇骨內暗藏精巧機關,隻需拇指在扇柄處一個不起眼的凸起上用力一按,扇骨頂端便會瞬間彈出寸許長的精鋼尖刺,足以讓猝不及防的歹徒吃個大虧。
兕子興致勃勃地在一個胡商攤前流連,看著那些色彩斑斕的波斯毯和造型奇特的琉璃器皿。她全然沒注意到,自己這身價值不菲的行頭和過於清秀的容貌,早已被幾個混跡市井、眼神飄忽的地痞盯上了。
當她拐入一條相對僻靜、堆滿貨箱的巷子時,三個獐頭鼠目的漢子迅速圍了上來,堵住了前後的去路。
“喲,這是誰家的小公子,細皮嫩肉的,一個人逛街多無趣啊?”為首的疤臉漢子咧著一口黃牙,眼神貪婪地掃視著兕子腰間的玉佩和鼓囊囊的錢袋。
兕子心頭一緊,強自鎮定,捏緊了手中的折扇,清澈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驚慌,但更多的是被冒犯的怒意。她後退一步,背靠著一個巨大的貨箱,脆生生地嗬斥道:“放肆!光天化日之下,你們想乾什麼?知道我是誰嗎?”
“嘿嘿,管你是誰家的小少爺,到了爺的地盤,就得按爺的規矩來!”另一個瘦高個搓著手,淫笑著逼近,“這小模樣,比娘們還俊,讓爺摸摸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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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隻臟手眼看就要碰到兕子的臉頰!
兕子又驚又怒,從小到大,何曾受過此等羞辱!恐懼瞬間被一股狠勁壓過,求生的本能和對自身武藝的盲目自信占據了上風。她不再猶豫,手腕猛地一抖,拇指狠狠按下扇柄機關!
“哢噠!”一聲輕響,幾乎同時,她借著擰身的力道,用儘全力將折扇朝著伸來的那隻臟手狠狠揮去!
“啊——!”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小巷。精鋼尖刺瞬間刺穿了瘦高個的手掌,鮮血淋漓!劇痛讓他猛地縮回手,抱著傷處哀嚎翻滾。
這突如其來的反擊讓疤臉漢子和另一個同夥都愣住了,他們萬萬沒想到這個看似弱不禁風的“小公子”竟有如此狠辣的暗器!
趁他們愣神的刹那,兕子心知一擊得手純屬僥幸,轉身就想跑。然而疤臉漢子反應極快,怒吼一聲:“小兔崽子找死!”蒲扇般的大手帶著風聲就朝兕子後頸抓來,勢大力沉,若被抓實,後果不堪設想!
兕子感覺腦後生風,嚇得花容失色,絕望地閉上了眼睛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!
“住手!”一聲斷喝如同驚雷炸響在小巷!緊接著,一道矯健的身影如獵豹般從巷口衝入,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!
來人身材高大挺拔,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勁裝,雖打著補丁卻漿洗得乾淨利落。他麵容剛毅,劍眉星目,鼻梁高挺,正是日後名震天下的名將,此刻還隻是一介平民的薛仁貴!
薛仁貴動作迅如閃電,在疤臉漢子手掌即將觸碰到兕子衣領的瞬間,他左手如鐵鉗般精準地扣住了對方的手腕!疤臉漢子隻覺一股沛然莫禦的大力傳來,腕骨劇痛欲裂,整條手臂瞬間酸麻無力。
“多管閒事!”疤臉漢子又驚又怒,另一隻手揮拳直搗薛仁貴麵門。薛仁貴眼神冷冽,不閃不避,右手閃電般探出,後發先至,一把抓住了對方的手腕,同時左腳向前踏出半步,腰馬合一,一個乾淨利落的過肩摔!
“砰!”疤臉漢子那龐大的身軀像個破麻袋般被狠狠摜在地上,塵土飛揚,摔得他七葷八素,五臟移位,連慘叫都發不出來,隻剩下痛苦的呻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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