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末將領命!”薛仁貴眼中閃過一絲決然,沉聲應道。戰爭,沒有仁慈可言。太子殿下的話在他耳邊回響:“戰爭是政治的延續,目的是獲取利益!”
當夜,數支由軍中精銳斥候和熟悉藥性的醫官組成的小隊,如同幽靈般潛出大營,在夜色的掩護下,悄然接近安市城下幾處已知的淺井位置和城內可能的汙水滲流處。他們將大量無色無味、藥效極強的瀉藥粉末,小心翼翼地投入水源之中……
次日清晨,當饑渴難耐的高麗士兵像往常一樣,蜂擁至僅有的幾處取水點,貪婪地飲用著那渾濁不堪的“救命水”時,致命的種子已然埋下。
不過半日,恐怖的瘟疫開始在安市城內爆發!不是天花,不是霍亂,而是令所有人猝不及防、狼狽不堪、徹底喪失戰鬥力的——集體性嚴重腹瀉!
起初隻是零星幾人腹痛如絞,頻繁跑向茅廁。很快,如同燎原之火,上至將軍高建林,下至普通士卒,乃至城內的民夫,成千上萬的人幾乎同時中招!劇烈的絞痛席卷腹部,如同有刀子在腸子裡攪動!根本控製不住的便意洶湧而來!軍營裡、城牆上、街道上,到處是捂著肚子、臉色慘白、雙腿打顫、狼狽不堪地尋找角落或直接就地解決的士兵!
惡臭彌漫全城!呻吟聲、哀嚎聲、絕望的哭喊聲響成一片!原本就肮臟的環境更是汙穢不堪!守軍的紀律徹底崩潰!人人自顧不暇,哪還有力氣拿起武器?城牆上值守的士兵癱軟在地,連站直的力氣都沒有!整個安市城,瞬間陷入一片惡臭熏天、哀鴻遍野的癱瘓狀態!
“卑鄙!無恥的唐人!”高建林在臨時充作茅廁的營帳後麵,痛苦地蜷縮著身體,感受著腹中翻江倒海的絞痛和虛脫般的無力感,目眥欲裂,發出野獸般的低吼。他明白了,一切都明白了!是水!是水出了問題!唐軍用了最下作卻也最有效的手段!他悔恨交加,恨自己沒有更早察覺,更嚴控水源!
就在這時!
“嗚——嗚——嗚——!”
城外,唐軍總攻的號角聲,如同死神的獰笑,驟然響起!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嘹亮,更加充滿殺意!
緊接著,是震耳欲聾、如同天崩地裂般的戰鼓聲!咚咚咚!仿佛敲擊在所有高麗守軍脆弱的心臟上!
“殺啊——!”
“攻破安市!活捉泉蓋蘇文!”
排山倒海的喊殺聲如同海嘯般從四麵八方湧來!大地開始劇烈震動!那是成千上萬唐軍精銳,如同鋼鐵洪流,趁著城內守軍徹底喪失抵抗力的絕佳時機,發起了蓄謀已久的致命總攻!
無數雲梯如同巨蟒般迅速搭上了安市城頭!唐軍士兵口銜利刃,如同猿猴般敏捷地向上攀爬!而城牆上,隻有零星的、有氣無力的箭矢和石塊落下,根本無法形成有效阻擊!許多高麗士兵甚至癱在垛口旁,連舉起石頭的力氣都沒有,隻能眼睜睜看著唐軍爬上城頭!
“完了…全完了…”高建林絕望地看著眼前這一幕。他知道,安市城,這座他們堅守了數月、付出了無數生命的堡壘,今天,注定要陷落了。巨大的恥辱感和無力感淹沒了他。他掙紮著想站起來,去指揮,去戰鬥,哪怕戰死!但虛脫的身體根本不聽使喚,又是一陣劇烈的絞痛襲來,他痛苦地彎下了腰。
就在這全線崩潰、兵敗如山倒的絕望時刻,一道身影卻逆著潰敗的人流,如同離弦之箭,率先衝上了安市城頭!
正是薛仁貴!
他並未參與水源投毒的行動,而是養精蓄銳,等待著這致命一擊的時刻!他深知,此戰之後,安市必破!而他要的,是在這決定性的戰役中,立下足以震動禦前、匹配得上兕子公主身份的大功!
他身披重甲,卻依舊迅捷如風!手中的方天畫戟早已饑渴難耐!城頭上混亂不堪,癱軟的高麗士兵如同待宰的羔羊。薛仁貴目標明確——擒賊先擒王!他如猛虎入羊群,畫戟揮舞,擋在麵前的零星抵抗瞬間被粉碎!他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,迅速鎖定了城樓方向!那裡是高麗守軍的指揮中樞,也是將旗所在!
“擋我者死!”薛仁貴發出一聲驚天怒吼,聲震四野!他不再理會身邊潰散的雜兵,將速度提升到極致,如同一道銀色的閃電,朝著城樓猛衝而去!所過之處,人仰馬翻,竟無一人能稍稍阻滯他的腳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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