閣主,觀天閣等了那麼久,想必,也有一些想法,想要和在下說?
青年愣了一下,隨即苦笑了一聲。
被你看穿了。
確實。
觀天閣,雖然以觀察為使命,但也有我們自己的迷惑,自己的困境。
我們曆代閣主,都是宇宙主巔峰的存在,卻始終無法邁出那最後的一步,成為破界者。
我們不知道,是我們的道路走偏了,還是,我們缺少了某種機緣。
他說著,眼中帶著一絲真誠的請求。
葉天,你是歸元境,你走過了我們所有人都沒走過的道路,你能否,給我們一些指引?
葉天看著青年,沉默了片刻,然後開口。
在下可以說一些,但最終,還是要靠閣主自己。
請說。
青年神色一正,認真地聽著。
觀天閣的使命,是觀察。
在下猜測,觀天閣的修煉方式,是以觀察和感悟為主,通過對虛空萬物的理解,來提升修為?
青年點頭。
這條路,並沒有錯,葉天道,但問題在於,觀察,本身就預設了一個前提——有一個觀察者存在,有一個被觀察的對象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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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種主客二分的思維,在修煉到宇宙主層次之前,是有效的,甚至是高效的。
但到了要突破破界者的時候,這種思維,反而成了阻礙。
因為破界者的關鍵,恰恰是消除主客之分,讓觀察者與被觀察的對象,融為一體。
而觀天閣的人,太擅長觀察了,反而忘記了,如何去體驗,如何去融入。
青年聽完這番話,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。
沉默中,他的眼中,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地發生著變化。
閣主,葉天最後說道,觀天閣觀察了虛空無數年,積累了無與倫比的見識和感悟,這是閣主的優勢,也是桎梏。
如果閣主能夠在某個時刻,真正地放下這個身份,以一個普通存在的心態,去感受虛空……
或許,那個時刻,就是閣主突破的契機。
青年緩緩地點了點頭,眼中,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。
多謝葉天。
葉天擺了擺手,看了看這三道身影,眼中帶著一絲溫和。
諸位前輩,後會有期。
話音落下,葉天的身形,緩緩地消散。
不是移動,而是消散。
他的身體,融入了虛空,就好像一滴水,融入了大海,從外界的視角,已經無法找到他的位置。
但澹台清淵、紫淵和觀天閣閣主,都知道,他並沒有離開,而是以一種更為自然的狀態,存在於這片虛空之中的每一個角落。
三人對視一眼,各自,都在心中湧起了同一種感慨。
這個世界,從此,不一樣了。
葉天以歸元境的狀態,遊蕩於虛空之中,同時牢記著澹台清淵所托付的事情。
他循著澹台清淵描述中的方向,向著那片上古戰場的附近區域,延伸自己的感知。
以歸元境的感知,整個虛空,都在他的感知範圍之內。
他幾乎不需要實際某個地方,隻需要將意識,凝聚在某個區域,那個區域的一切,就在他的掌握之中。
他很快,就找到了澹台清淵所說的,那些被困於上古戰場中的存在。
那是一片極為隱蔽的區域,在上古戰場的深處,有著密密麻麻的空間折疊,將一塊獨立的區域,藏於其中。
在那塊區域內,有三十七道氣息,在極為微弱地跳動著。
這三十七道氣息,每一道,都極為強大,最弱的,也是宇宙主中期層次,最強的幾道,甚至達到了宇宙主巔峰。
但他們被困在其中太久,實力已經大幅損耗,現在,勉強維持著最後的一絲存在感,就好像即將熄滅的蠟燭,在黑暗中艱難地支撐著。
等了太久了……
葉天感受著這三十七道氣息中透露出的那種漫長的、幾近絕望的堅持,心中,湧起一絲悲憫。
他沒有廢話,直接將意識,凝聚在那片區域。
以歸元境的力量,那些密密麻麻的空間折疊,在他的意識觸碰到的瞬間,就如同薄紙一般,悄然打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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