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視線,變得越來越模糊。
腳下的漢白玉台階,在陽光的反射下,白得刺眼。
突然!不知是太過緊張,還是衣袍太過沉重,炎辰的左腳,踩在了自己長袍的下擺上!
“哎呀!”
他小小的身體猛地一個趔趄,眼看就要向一側摔倒!
“陛下!”
“不好!”
下方,王敬忠和聞人泰的心,瞬間提到了嗓子眼!
那些剛剛被神跡徹底折服的萬國使臣們,此刻也都是一愣,眼中那狂熱的崇拜,似乎出現了一絲動搖。
難道……剛才的一切,真的隻是巧合?
這位神君,終究也隻是一個會摔倒的……孩子?
就在炎辰身形搖晃,即將傾倒的瞬間!
隻聽“砰”的一聲悶響,攙扶著炎辰右側的老太監陳無病,像是腳下拌蒜了一般,整個人突兀地向前一撲,膝蓋重重地磕在了台階上!
這一聲巨響,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!
而他這一撲,看似狼狽,但他那隻攙扶著炎辰的手,卻如同鐵鉗一般,紋絲不動,一股巧勁湧出,硬生生將即將摔倒的炎辰,給重新拉回了平衡!
“哎喲!老奴該死!老奴罪該萬死!”
陳無病立刻跪在地上,咚咚咚地磕起頭來,臉上滿是惶恐和自責。
整個過程,快如閃電!
在所有人看來,就是小皇帝差點摔倒,結果旁邊的老太監自己先一步跪倒在地,發出了巨大的聲響,反而把小皇帝給穩住了。
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際,首席解釋官王敬忠再度出列,聲音竟帶著一股奇異的穿透力,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!
“爾等凡夫俗子,懂什麼!”
他指著那高高的天壇,臉上帶著一種神聖的狂熱!
“天壇,乃溝通天地之所!陛下,乃天命神君之尊!”
“神君踏上天壇,便如天神重歸神座!這天壇的石階,感受到了神君的威嚴,激動得渾身顫抖,這才險些讓陛下不穩!”
“而陳總管的這一跪,不是他自己要跪!是這天壇的‘地靈’,通過他的身體,在向陛下請罪啊!它在說:‘小神不知神君大駕光臨,有所驚擾,罪該萬死!’”
轟——!!!
這番解釋,簡直是天馬行空,離譜到了極點!
但配合上剛才那詭異的一幕,竟然……竟然讓人覺得,無懈可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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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原來如此!是地靈在請罪!”
“天啊!連腳下的石頭都認識神君!”
“神跡!這又是神跡啊!”
剛剛產生了一絲動搖的萬國使臣們,此刻的信仰,變得比之前更加狂熱!
他們看著炎辰的目光,已經像是在看一座行走的廟宇!
炎辰自己也懵了。
他隻感覺自己剛才差點摔倒,然後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給扶住了,緊接著,陳公公就跪下了。
他茫然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磕頭的陳無病,又看了看下方那些重新陷入狂熱的眾人,小小的腦袋裡,充滿了大大的問號。
在帝魂的催促下,他繼續向上走。
終於,他登上了天壇之巔。
按照禮製,他需要轉身,麵向天下蒼生,然後由禮官呈上早已擬好的詔書,他隻需照著念,便算禮成。
王敬忠和聞人泰的心,再次懸了起來。
登壇的危機度過了,可這最後的“宣詔”,才是真正的鬼門關啊!
在萬眾期待的目光中,炎辰緩緩地轉過身。
他看著下方那黑壓壓如同螞蟻一般的人群,看著那一張張或敬畏,或狂熱,或激動的臉。
一種前所未有的,難以言喻的感覺,湧上了他的心頭。
他張開了嘴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然而,從他口中發出的,卻不是那準備好的,辭藻華麗的詔書。
而是一聲充滿了孩童本能的,帶著一絲恐懼和茫然的……囈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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