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的靴底碾過井沿的青苔,指尖觸到的石井欄泛著刺骨的寒意——這口突然出現在血燭荒村中央的古井,井口被凝固的燭淚封了大半,隻留下一個能容一人通過的缺口,井壁上爬滿了暗紅色的紋路,像極了之前在血門門板上見過的“雙生燭紋”,風一吹,井裡傳來“嘩啦啦”的水聲,混著女人的啜泣聲,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“是‘怨魂井’。”蘇九璃的斬魂梳在手中劇烈發燙,梳齒劃過井壁的紋路,竟刮下一層極細的血粉,“井欄上的燭紋是‘引魂紋’,說明這口井是燭陰氏的‘魂息收集器’——他用井裡的怨水困住被控製的魂,再通過紋路吸走,用來加固自己的封印。而且這口井的位置,正好在煉燭坊和燭魂祠的中軸線上,是整個荒村的‘怨力中樞’。”
阿吉攥緊鎮魂鈴,鈴身泛著的綠光忽明忽暗,他盯著井口的燭淚缺口,聲音發顫:“這井裡的啜泣聲……和之前假麵女模仿的聲音一模一樣!而且我總覺得,有什麼東西在盯著我們,尤其是井裡,好像藏著一雙眼睛,在等著我們跳下去。”
林野的目光落在井邊的一塊石頭上,那裡刻著一行模糊的字,是用指甲刻上去的,還殘留著血絲:“跳井者,魂歸燭陰;不跳者,魂被分食;怨井有兩重,一為水,一為鏡;提示在‘初見語’,證物在‘受控時’——別信井裡的聲音,別信自己的眼睛。”
“初見語?”蘇九璃突然愣住,她想起剛進入血燭荒村副本時,鬼器司的“引路人”——那個自稱“導演”的神秘人說過的話,“當時他說‘血燭荒村的真相,藏在“看不見的鏡像”裡,所有的危險,都帶著“反向的善意”,你們的夥伴,會在“被迫的選擇”中,找到“關鍵的證物”’。當時以為是普通的開場白,現在看來,是針對這口怨井的提示!”
林野也回憶起“導演”的另一句話:“‘怨力中樞的秘密,需要“被控製者”的眼睛才能看見,因為隻有魂息被乾擾時,才能打破“正向視覺”,看到反向的真相’——難道說,會有人被井裡的怨魂控製,跳井的過程,其實是看到真相的過程?”
就在這時,阿吉突然“啊”的一聲,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朝著井口走去,他的眼睛變得渾濁,嘴裡喃喃自語:“跳下去……跳下去就能回家了……媽媽在井裡等我……”
“阿吉!別過去!”林野和蘇九璃同時衝過去,想要拉住他,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——是井裡的怨魂在控製阿吉!
阿吉繼續朝著井口走去,腳步越來越快,他的鎮魂鈴掉在地上,鈴身發出刺耳的聲響,卻無法喚醒他。蘇九璃迅速掏出鎮魂燭芯,點燃後扔向阿吉,銀灰色的火焰瞬間將他包裹,可阿吉的腳步隻是頓了一下,依舊朝著井口走去,甚至伸手去扒井口的燭淚缺口!
“是‘跳井咒’!”蘇九璃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,她翻出之前找到的鏡姐筆記,快速翻閱,“筆記裡寫著:‘怨井的跳井咒是“雙生咒”,一半控製身體,一半影響意識,普通的鎮魂火隻能暫時壓製,需要找到井裡的“反向怨水”,才能徹底破解’!”
林野突然想起井邊石頭上的字——“怨井有兩重,一為水,一為鏡”,他迅速撿起阿吉掉在地上的鎮魂鈴,朝著井口扔去!鎮魂鈴掉進井裡,沒有傳來落水聲,反而發出“哐當”一聲,像是撞到了硬物——井裡的“水”,其實是“鏡”!
“我明白了!”林野大喊道,“井裡沒有水,是一麵巨大的反向鏡!我們看到的水聲和啜泣聲,都是鏡中的幻象!阿吉看到的‘媽媽’,也是鏡中的反向影像!破解咒術的方法,是讓他看到‘正向的自己’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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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九璃立刻反應過來,她掏出一麵小銅鏡(鏡姐的備用破鏡符),將鏡光反射到阿吉的臉上。果然,阿吉的身體猛地一震,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清明,他停下腳步,茫然地看著周圍:“我……我剛才怎麼了?好像看到媽媽在井裡叫我,忍不住想跳下去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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