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的手腕被冰冷的絲線勒得生疼,那些泛著紅光的絲線像極了之前血門門板上的燭淚,卻比燭淚鋒利百倍——他剛踏入煉燭坊後院的剝骨棚,棚頂就突然垂下無數根“骨線”,每根線的末端都係著一塊泛白的碎骨,而棚中央的木架上,一個穿著紅色嫁衣的女鬼正背對著他,烏黑的長發垂到地麵,發梢纏著半塊帶血的指甲,正是之前在怨井邊見過的“紅衣怨魂”。
“終於……等到你了。”紅衣女鬼的聲音帶著撕裂般的沙啞,她緩緩轉過身,露出一張布滿燭淚燙傷的臉,眼眶裡沒有眼球,隻有兩個黑漆漆的洞,正不斷往外滲著暗紅色的液體,“十年前,就是你爺爺蘇承安,把我綁在這裡,用燭油澆我的骨,用桃木釘我的魂,讓我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——今天,我要讓你替他還債,剝你的骨,煉你的魂!”
“你認錯人了!”林野試圖掙脫骨線,卻發現絲線越勒越緊,手腕已經滲出了血珠,“我爺爺不會做這種事!你是被燭陰氏的怨力誤導了,他才是真正折磨你的人!”
“別狡辯了!”紅衣女鬼猛地抬手,一根骨線瞬間纏住林野的腳踝,將他拽到木架旁,棚頂的碎骨開始發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聲響,像是在模仿剝骨的聲音,“我能聞到你身上的‘燭門血’,和蘇承安當年的味道一模一樣!今天,你必須留在這裡,成為我的‘骨燭’!”
骨線開始順著林野的四肢往上爬,尖銳的線端已經刺破皮膚,觸到了骨頭,鑽心的疼痛讓他眼前發黑。他強撐著意識,目光掃過棚內的景象——木架上刻著無數個“陰”字,每個字的筆畫裡都嵌著一縷頭發;棚角堆著一堆廢棄的燭台,燭台表麵凝固的蠟油裡,嵌著半張泛黃的紙,紙上的字跡雖然模糊,卻能辨認出“燭陰氏”“活祭”“嫁禍”幾個字。
“是燭陰氏嫁禍給我爺爺的!”林野突然大喊,他故意扭動身體,讓手腕的血滴在骨線上——血珠接觸到骨線的瞬間,絲線竟短暫地停止了收縮,“你看這些骨線,上麵的怨力和燭陰氏的一模一樣!還有木架上的‘陰’字,是他的專屬印記!你真正的仇人,是他!”
紅衣女鬼的動作頓了一下,眼眶裡的暗紅色液體流得更快了:“不可能……當年綁我的人,明明穿著和你爺爺一樣的藏青色長袍,戴著鬼器司的銀紋印記!”
“是燭陰氏的傀儡!”林野抓住機會,繼續說道,“他擅長用反向的手段騙人,之前的假麵女、無頭傀儡,都是他的傑作!他故意讓傀儡穿著我爺爺的衣服,戴著假的銀紋印記,就是為了讓你恨鬼器司,恨我爺爺,成為他的幫凶,替他收集魂息!”
他一邊說,一邊悄悄挪動手指,觸到了口袋裡的鎮魂燭芯——之前蘇九璃怕他遇到危險,特意讓他帶在身上的。林野猛地掏出燭芯,用牙齒咬斷引線,銀灰色的火焰瞬間燃起,他將燭火湊到骨線上,絲線接觸到火焰的瞬間,發出“滋滋”的聲響,開始快速融化!
“啊——”紅衣女鬼發出淒厲的尖叫,她想要收回骨線,卻被鎮魂火的力量反噬,身體開始變得透明,“為什麼……為什麼你的燭火能傷到我?蘇承安當年用的,明明是普通的燭火……”
“因為這是鎮魂燭芯,能淨化怨魂的怨力!”林野趁機掙脫剩下的骨線,踉蹌著後退幾步,握緊手中的燭芯,“我知道你生前受了很多苦,但別再被燭陰氏騙了!他利用你的痛苦,達到自己的目的,這樣的人,才是你最該恨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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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衣女鬼的身體徹底透明,隻剩下一縷淡紅色的魂息,她看著林野手中的鎮魂燭芯,眼眶裡的暗紅色液體漸漸變成了透明的淚水:“你說的……是真的嗎?當年綁我的人,真的是傀儡?”
“是真的。”蘇九璃的聲音突然從棚外傳來,她舉著斬魂梳,快步走進來,梳齒泛著銀灰色冷光,“我爺爺的日記裡寫過,十年前,他確實在煉燭坊發現過一個被綁的女人,但等他趕到時,女人已經不見了,隻留下一根帶著‘陰’字的骨線——他一直在找你,想向你解釋,卻沒想到你已經被燭陰氏變成了怨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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