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像一塊浸了血的破布,沉沉壓在血燭荒村的上空。臨時作為避難所的破屋裡,七雙眼睛在搖曳的燭火下閃爍,陶碗裡發黑的糙米泛著詭異的油光,沒人動筷子——自從神婆在村東掀起那場怨氣風暴後,又有五個村民消失,現在活著的,隻剩主角團三人,還有王嬸、抱著孩子的李嫂、沉默的獵戶老張,以及被神婆控製住的女人春桃。
春桃癱坐在牆角,雙眼空洞地望著屋頂,嘴角不斷流下渾濁的涎水,脖頸處纏繞著一縷若隱若現的黑氣,像條細小的蛇,正緩緩往她的太陽穴鑽。阿吉用樹枝戳了戳自己碗裡的糙米,突然“哎呀”一聲,樹枝尖挑出半隻發黑的蟲子,他卻立刻把蟲子扔到地上,拍了拍手:“還好不是頭發絲,上次喝到頭發絲粥,我三天沒敢吃飯——話說,春桃姐這情況,是不是被那神婆遠程操控了?像玩木偶似的,連眨眼睛都透著股機械感。”
“不是操控,是‘噬魂’。”蘇九璃放下陶碗,指尖夾著一張符紙,符紙邊緣泛著微弱的藍光,“神婆把自己的一縷怨氣種進了春桃的腦子裡,等怨氣徹底吞噬她的生魂,她就會變成沒有意識的傀儡,去攻擊我們——就像之前的唐代一樣。”
林野攥緊腰間的匕首,目光掃過在座的人,最後落在春桃身上:“我們隻剩不到兩個時辰了。剛才我和蘇九璃去村西查看,歪脖子樹下的土已經被挖開,裡麵沒有繡娘的魂,隻有一張被燒得殘缺的‘血門祭’圖譜,上麵寫著‘七人為引,生魂為匙’——神婆要的不是繡娘的魂,是我們七個活人的生魂,用來打開真正的血門。”
“啥?用我們當鑰匙?”阿吉瞬間蹦起來,指著自己的鼻子,“我可不想變成一把‘會喘氣的鑰匙’!我還沒娶媳婦,還沒吃過城裡的火鍋,我不能就這麼變成鑰匙啊!”他一邊喊,一邊突然蹲下身,盯著春桃的手——春桃的右手食指,正無意識地在地上畫著一個扭曲的“門”字,和血門提示紙上的字跡一模一樣。
“春桃在給我們傳消息!”阿吉的聲音突然嚴肅起來,他指著那個“門”字,“你們看,她畫的門字,右上角少了一筆,像個‘閂’——是不是說,血門有閂,隻要找到‘閂’,就能擋住神婆?”
王嬸突然渾身發抖,抱著頭哭了起來:“是我對不起大家……當年我也參與了活埋繡娘,神婆說,隻要我幫她引你們來這裡,她就放過我的孫子,可現在……她連我孫子都要殺!”
李嫂懷裡的孩子突然哭了起來,哭聲尖銳得像指甲刮過木板。蘇九璃立刻捂住孩子的嘴,眼神凝重:“別讓孩子哭!哭聲會吸引怨氣,神婆能通過聲音定位我們的位置!”她轉向王嬸,“你知道神婆的弱點嗎?當年活埋繡娘時,你肯定見過她害怕什麼——比如某種東西,或者某個地方。”
王嬸抬起頭,眼淚混著臉上的泥土往下流,她顫抖著指向窗外:“是……是‘引魂香’!神婆最怕引魂香的煙!當年活埋繡娘時,繡娘手裡拿著引魂香,神婆一聞到煙味,就嚇得後退,不敢靠近!”
“引魂香?”林野眼睛一亮,他想起之前在神婆攤位上看到的香灰,“我們還有機會!阿吉,你上次在神婆攤位上偷拿的引魂香還在嗎?”
阿吉立刻從懷裡掏出一小捆用紅布包著的香,香身發黑,卻還能聞到淡淡的檀香味:“在!我當時覺得這香長得奇怪,就順手拿了幾支,沒想到現在能派上用場——不過,這香怎麼用?直接點著熏神婆?像熏蚊子似的?”
蘇九璃接過引魂香,剛想說話,春桃突然劇烈地抽搐起來,脖頸處的黑氣瞬間變得濃鬱,她猛地抬起頭,空洞的眼睛裡布滿血絲,朝著離她最近的李嫂撲去:“殺了你們……都得死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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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野立刻衝上去,一把將春桃按住,匕首抵在她的脖頸處,卻遲遲不敢下手——春桃的臉上,突然露出了一絲清醒的表情,她看著林野,嘴唇顫抖著,吐出幾個模糊的字:“……灶……灶膛……血……”
“灶膛?”蘇九璃突然反應過來,她指著破屋角落的灶台,“春桃說的是灶膛!當年繡娘可能把對抗神婆的東西藏在了灶膛裡!阿吉,快去看看!”
阿吉立刻衝到灶台邊,用樹枝扒開灶膛裡的灰燼,沒過多久,就掏出一個黑色的小木盒,盒子上刻著繡娘的織魂繡圖案。他打開盒子,裡麵放著一支通體發紅的繡花針,還有一張泛黃的紙條,上麵用鮮血寫著:“神婆非傀儡,是繡娘的孿生妹妹,血門即我身,生魂入,門開,魂滅,門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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