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點,血燭荒村的霧氣濃得像化不開的墨,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濕冷的水汽往骨頭縫裡鑽。林野攥著磨得發亮的鋤頭,阿吉跟在後麵,懷裡抱著昨晚追了他們一路的布偶,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。
“九璃姐,咱真要帶著這‘小祖宗’上路?它昨晚盯著我看了半宿,我總覺得它下一秒就要把我的頭發薅下來當假發。”阿吉戳了戳布偶的臉,布偶的眼珠子突然轉了轉,嚇得他手一哆嗦,差點把布偶扔出去。
蘇九璃正低頭研究地上的腳印,聞言抬頭看了一眼:“它身上附著神婆的殘魂,跟著咱們或許能找到血燭的線索。而且……”她頓了頓,目光落在不遠處一棟破敗的宅院上,“那棟房子裡有陰氣流動,說不定藏著咱們要找的東西。”
三人剛靠近宅院,木門就“吱呀”一聲自動打開,裡麵飄出一股濃烈的血腥味,混合著腐朽的氣息。阿吉捂住鼻子,往後縮了縮:“這味兒比神婆罐子裡的還衝,不會是裡麵在辦‘人肉宴席’吧?我可不吃,我減肥!”
林野打頭陣,剛邁進門檻,就看到院子裡掛著十幾張泛黃的人皮,每張人皮都被撐開釘在木架上,五官扭曲,像是還在痛苦地嘶吼。陽光透過霧氣照在人皮上,泛著詭異的油光,風一吹,人皮相互摩擦,發出“沙沙”的聲響,像是有人在低聲說話。
“我的媽呀!人皮!”阿吉的尖叫聲差點掀翻屋頂,他抱著布偶躲到蘇九璃身後,“九璃姐,這地方比亂葬崗還嚇人!咱們還是走吧,血燭啥的咱不找了,命要緊啊!”
蘇九璃卻臉色凝重,伸手摸了摸一張人皮:“這些人皮的切口很整齊,是被人故意剝下來的。而且你看,每張人皮的胸口都有一個洞,像是被什麼東西挖走了心臟。”
就在這時,屋內突然傳來一陣女人的哭聲,斷斷續續,淒厲又哀怨。林野握緊鋤頭,朝蘇九璃遞了個眼神,兩人慢慢走到屋門口,推開門——
屋內的景象讓三人倒吸一口涼氣。地上鋪著一層厚厚的稻草,稻草上躺著一個身穿紅衣的女人,她的臉被一層薄薄的人皮覆蓋,人皮下的肌肉隱約可見,雙手正不停地抓撓著地麵,指甲縫裡還沾著血肉。聽到動靜,女人緩緩抬頭,人皮覆蓋的臉上,兩個黑洞洞的眼窩對準了他們,哭聲戛然而止。
“人……人皮女鬼!”阿吉腿一軟,差點癱坐在地上,“野哥,快跑啊!這玩意兒一看就不好惹!”
蘇九璃卻拉住了他:“別跑!她沒有攻擊我們,好像在求救。”話音剛落,人皮女鬼突然朝著他們伸出手,嘴裡發出模糊的聲音:“救……救我……神婆……害我……”
就在這時,院門外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,神婆的身影出現在門口,她的身體比昨天更加腐爛,半邊臉已經掉了下來,露出裡麵的白骨,手裡還拿著一把生鏽的鐮刀:“我的……人皮……你們……都得死……”
“我靠!這老太太怎麼又活了!難道她是打不死的小強嗎?”阿吉大喊著,轉身就想跑,卻被蘇九璃一把拉住。
“別慌!”蘇九璃盯著人皮女鬼和神婆,突然眼睛一亮,“你看女鬼的眼神,她好像認識神婆,而且恨透了她!說不定她們之間有恩怨,我們可以……”
她的話還沒說完,神婆已經舉著鐮刀衝了過來,鐮刀劃破空氣,帶著呼嘯的風聲。林野急忙將蘇九璃和阿吉推開,自己則舉起鋤頭擋住了鐮刀。“當”的一聲巨響,鋤頭被砍出一個缺口,林野被震得手臂發麻,連連後退。
“快跑!往屋裡跑!”蘇九璃大喊著,拉著林野和阿吉衝進屋內,人皮女鬼也跟著鑽了進來,躲到了牆角。神婆緊隨其後,揮舞著鐮刀,瘋狂地砍向周圍的東西,桌椅瞬間被劈成碎片。
“九璃姐,現在怎麼辦?這老太太跟瘋了一樣!”阿吉躲在桌子底下,抱著布偶瑟瑟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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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九璃環顧四周,目光落在人皮女鬼身上:“你是不是被神婆害死的?你的丈夫是不是也被她殺了?”
人皮女鬼渾身一顫,突然激動起來,指著神婆,嘴裡發出尖銳的叫聲:“是……她……剝了我的皮……殺了我丈夫……用我們的魂魄……煉鬼器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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