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推開“渡魂茶館”的木門時，銅鈴發出的聲響比上次更顯沙啞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鈴舌。茶館裡彌漫著一股混合著檀香與鐵鏽的味道，王三正坐在櫃台後擦拭一個缺了口的瓷碗，碗沿沾著的暗紅色痕跡，在昏黃的燈光下像極了乾涸的血。
“三位倒是稀客。”王三抬起頭，渾濁的眼睛掃過林野三人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，“這次來，是為了血燭巷的收尾，還是有新的活計？”
阿吉搶先湊到櫃台前，胳膊撐在櫃麵上，手指戳了戳那個缺角瓷碗：“王老板，你這碗該換了，再用下去，怕是要把客人的嘴劃出血。對了，有沒有瓜子花生？上次來沒吃到，這次我特意空著肚子來的——”
“阿吉。”林野拉了他一把，將一個封好的信封放在櫃台上，“這是血燭巷任務的尾款，按約定，我們來拿後續的資料。另外，想向你打聽個人。”
王三打開信封，數了數裡麵的現金，臉上的笑容更濃了些：“打聽誰？這城裡的‘特殊人物’，沒幾個是我不知道的。”
“阿四。”蘇九璃坐在旁邊的藤椅上，指尖劃過桌麵的木紋，“我們在血燭巷的遺留檔案裡看到這個名字，資料顯示他曾是這一帶最厲害的‘渡魂人’，後來卻突然消失了。”
王三聽到“阿四”這個名字，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，他放下瓷碗，從櫃台下拿出一個鐵皮盒，打開後裡麵放著一張泛黃的照片。照片上的男人穿著黑色風衣，眉眼銳利，手裡握著一把纏著紅繩的匕首，背景是一片燃燒的廢墟。
“阿四啊……”王三歎了口氣，聲音低沉下來，“十年前，他確實是這城裡的傳奇。論實力，沒人能比得過他，再凶的厲鬼，到他手裡都走不過三招。可就是這麼個人，最後卻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。”
林野和蘇九璃對視一眼，示意王三繼續說下去。阿吉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，湊過來聽著。
“十年前，城西的‘鬼樓’副本爆發，裡麵的‘紅衣厲鬼’殺了十幾個渡魂人，沒人敢再靠近。阿四當時拍著胸脯說要搞定，帶著一把匕首就進了鬼樓。”王三的手指在照片上摩挲著，“我們都以為他能活著出來，畢竟他之前從來沒輸過。可沒想到，他進去三天三夜，出來的時候，整個人都變了。”
“他的左眼變成了血紅色，手裡的匕首上纏著的紅繩，變成了人的頭發。他說自己殺了紅衣厲鬼，可我們都看到，他身後跟著一個穿紅衣服的影子。”王三頓了頓，聲音有些發顫，“後來，阿四開始變得不正常，他總是說有人在跟他說話，還經常對著空氣揮刀。直到有一天，他在‘渡魂人’聚會上，突然發起瘋來，用匕首刺穿了自己的心臟，還笑著說‘終於解脫了’。”
“我們後來才知道，他根本沒殺了紅衣厲鬼，反而被厲鬼纏上，用自己的魂魄做了交易，換來了暫時的力量。可這力量是有代價的，厲鬼一點點吞噬他的魂魄，最後讓他親手結束了自己的性命。”王三將照片放回鐵皮盒，“他死後，屍體在停屍房裡消失了，有人說他變成了厲鬼，也有人說他被紅衣厲鬼拖進了鬼樓，從此再也沒人見過他。”
林野聽完，心裡一陣沉重。他沒想到，那個傳說中實力強大的阿四，竟然有著這樣淒慘的結局。蘇九璃也皺起眉頭，輕聲說：“看來，再強的渡魂人，也不能輕視厲鬼的力量。”
阿吉咂了咂嘴，摸了摸自己的胸口：“幸好我實力不強，不然哪天也被厲鬼纏上，那可就慘了。不過話說回來，阿四也太傻了，跟厲鬼做交易，這不是找死嗎？”
王三笑了笑，重新拿起瓷碗擦拭：“人在絕境的時候，總會做出一些不理智的選擇。對了，你們最近有沒有聽說，城東的‘霧隱村’副本也開始不穩定了？已經有好幾個渡魂人進去後沒出來了。”
林野搖了搖頭，他最近一直在處理血燭巷的後續事宜，沒怎麼關注其他副本的消息。蘇九璃卻突然開口：“我知道，那個副本的委托費已經漲到兩百萬了。”
“兩百萬？！”林野猛地抬頭，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，“這麼高的委托費，說明裡麵的危險程度肯定不低。你接了？”
蘇九璃點了點頭，從包裡拿出一張委托單遞給林野：“昨天剛接的，委托人要求我們在一周內找到副本裡的‘霧隱珠’，並摧毀它。據說，這顆珠子是霧隱村所有厲鬼的力量來源，隻要摧毀它，副本就能恢複穩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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