腐臭的雨水把療養院後牆的青苔泡得發黏，林野指尖捏著半張染血的訃告——這是從昨夜那具“活屍”的喉管裡取出來的，紙頁邊緣還沾著未消化的鎮定劑粉末，上麵用暗紅的墨寫著“青山療養院，304床蘇清歡，卒於七月十三，嘴縫合，魂不歸”，最後一筆拖出的血痕，像極了女人哭花的眼線。
“你說這屍體也怪，”蘇九璃突然從他身後冒出來，手裡晃著個裝著福爾馬林的玻璃罐，罐裡泡著半顆帶著針線的牙齒，“明明是三天前就該爛透的人，心臟卻還在跳，而且這顆牙——牙醫說針腳是倒著縫的，像是有人故意把線從牙齦往牙根裡紮。”她湊到林野身邊，故意把罐子往他眼前遞了遞，“要不要仔細看看？針線上還纏著幾根頭發，顏色和我頭上的是不是一樣？”
林野偏頭躲開，耳尖卻不受控地發燙：“蘇九璃，我們在查屍體的異常，能不能別用這種毛骨悚然的比喻？”
“毛骨悚然？”蘇九璃笑出聲，伸手把罐子塞進他手裡，指腹故意在他虎口處蹭了蹭，“你上次解剖那個被分屍的毒梟時，把人家的內臟擺成八卦陣，還說‘這樣方便記血管走向’，怎麼不說毛骨悚然？”她踮腳湊近他耳邊，溫熱的呼吸掃過他的耳廓，“還是說，隻有我拿著泡牙的罐子靠近你，你才覺得怕？”
阿吉抱著個生鏽的鐵盒跑過來時，懷裡的東西叮當作響，像是裝著碎玻璃：“野哥！九璃姐！在屍體的口袋裡找到這個！”鐵盒打開的瞬間，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混著黴味撲麵而來，裡麵裝著一遝泛黃的病曆，最上麵一頁的照片上，穿病號服的女人嘴角被黑色的線縫成了一條直線，眼睛卻瞪得大大的，眼白裡爬滿了血絲，像是在哭，又像是在笑。
“蘇清歡，”蘇九璃拿起病曆，指尖劃過照片上的縫合線，“和我母親的名字就差一個字，而且你看——”她指著病曆上的入院日期，“正好是二十年前，血門第一次出現‘活屍’傳聞的時候。”
林野剛要開口，褲兜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——不是短信，而是一張匿名彩信，發件人顯示為“304”，內容是一行用鮮血寫成的字，背景是一片漆黑的走廊：“縫合嘴的人在唱倒經，停屍牌倒走時，第四扇門在十三根蠟燭的影子裡，門環是牙做的。”
“這什麼意思？”阿吉湊過來看了一眼，忍不住打了個寒顫，“倒經？倒走的停屍牌？牙做的門環？”
蘇九璃盯著屏幕看了半天，突然伸手撩開林野的衣領，指尖在他鎖骨處的舊疤上輕輕點了點：“你記不記得，上次我們在血門據點看到的壁畫——倒著走的停屍牌，對應著‘回魂道’，而十三根蠟燭，是血門用來‘引魂’的法器。”她頓了頓，眼底閃著狡黠的光，“至於牙做的門環……你手裡的玻璃罐，是不是該派上用場了？”
林野攥緊了玻璃罐，剛要說話，腳下的地麵突然開始震動，牆角的青苔簌簌往下掉，眼前的療養院像是被投入水中的墨滴，漸漸扭曲、模糊。阿吉尖叫著抱住林野的胳膊，蘇九璃卻伸手抓住林野的手腕，嘴角勾起一抹笑：“別慌，是血門的‘傳送陣’，看來有人想請我們去‘做客’。”
下一秒，三人眼前一黑，再睜眼時，已經站在一間陌生的房間裡。房間的牆壁是暗紅色的，像是用凝固的血塗成的，天花板上掛著十三根白色的蠟燭，燭火是綠色的，在牆上投下扭曲的影子。房間中央放著一張圓桌，桌上擺著三碗冒著熱氣的湯，湯裡飄著幾根黑色的頭發，碗底壓著一張紙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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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是……休息的地方？”阿吉警惕地看著四周，“怎麼感覺像個鬼屋？”
蘇九璃走到桌邊，拿起紙條，上麵的字跡和彩信裡的一模一樣：“第四扇血門已開啟，入內者需帶三件‘引魂物’——縫合嘴的訃告、倒縫的牙、以及‘活屍’的心跳。門內有三問，答不對者，永困回魂道。”
林野走到牆邊，觸摸著暗紅色的牆壁，指尖傳來一陣冰涼的黏膩感：“這牆是用血和蠟混著塗的，是血門的‘封魂牆’，用來困住怨魂的。”他抬頭看向房間的角落，那裡有一扇漆黑的門，門上刻著複雜的紋路，門環是兩顆泛黃的牙，正是血門標記的第四扇門。
“三件引魂物，我們已經有兩件了。”蘇九璃晃了晃手裡的訃告，又指了指林野手裡的玻璃罐，“還差‘活屍’的心跳。”她走到桌邊，端起一碗湯，用勺子攪了攪，“你說，這湯裡的東西，會不會和‘活屍’的心跳有關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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