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號院那個瘦高個男人眼珠在眼眶裡飛快轉了兩圈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陰笑,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陰損主意。他悄悄往張老爺身邊湊了兩步,故意提高了些音量,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,又藏著幾分試探:“張老爺,晚輩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?”
張老爺剛處理完地上的腦漿,正用一塊黑布擦拭手上的汙漬,聞言轉過頭,臉上那副和藹的笑又掛了上來,隻是眼底沒什麼溫度:“這位貴客請講。”
瘦高個瞟了一眼角落裡的阿吉,故意露出一副“義憤填膺”的樣子:“您看這府裡的規矩嚴明,禁忌更是半點不能碰,我們這些外來人自然是乖乖遵守的。可要是……要是有人明知故犯,偷偷壞了規矩,那豈不是對您,對新娘子都不尊重?”
他頓了頓,見張老爺沒接話,又接著說:“晚輩剛才好像瞧見,這位小兄弟(他指了指阿吉)昨天在後院井邊轉悠,手裡還拿著個紅繩編的玩意兒——您也知道,府裡忌諱紅色物件,尤其忌諱靠近那口井。這要是衝撞了什麼,可就不好了。”
這話一出,前廳裡瞬間安靜下來,所有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阿吉。阿吉嚇得臉都白了,連連擺手:“我沒有!我昨天根本沒去過後院!更沒拿什麼紅繩!你胡說!”
瘦高個卻裝作沒聽見,隻是盯著張老爺:“當然了,說不定是晚輩看錯了。但規矩就是規矩,要是真有人犯了,還請張老爺明察,也好給其他貴客提個醒不是?”他這話看似在提醒,實則是把阿吉往死路上推——誰都知道,觸犯禁忌的下場,就是被詭物盯上,死無全屍。
蘇九璃看得心頭火起,攥緊了拳頭就想衝上去理論,剛邁出一步,就被林野一把拉住了。“別衝動。”林野的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種異樣的平靜,“他想玩陰的,我們就陪他玩玩。”
蘇九璃一愣:“可阿吉他……”“放心,沒事。”林野對她使了個眼色,“我早就囑咐過他,這幾天不管誰搭話,都別離開我們視線,更別碰任何可疑的東西。那瘦高個想栽贓,沒那麼容易。”
他頓了頓,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:“而且,他想借張老爺的手殺人,那我們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。正好,我也想看看,張老爺對這種‘挑事’的人,到底是什麼態度。”
蘇九璃這才稍微放下心來,卻依舊緊緊盯著瘦高個,眼裡滿是警惕。她算是看明白了,這血門裡的詭客,心腸比鬼還要黑,為了自己活命,真是半點底線都沒有。
就在這時,去茅房的阿吉一瘸一拐地回來了,看到前廳裡的氣氛不對,有些納悶地撓了撓頭:“怎麼了?出什麼事了?”他走到林野身邊,看到瘦高個盯著自己,更是一臉茫然,“這位大哥,你看我乾嘛?”
瘦高個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——他沒想到阿吉會在這個時候回來,而且看起來毫發無損,剛才那番話頓時顯得像個笑話。他張了張嘴,想再說點什麼圓過去,卻被張老爺打斷了。
“這位貴客怕是真看錯了。”張老爺收起黑布,臉上的笑容淡了些,“老夫剛才在後院看過,井邊乾乾淨淨的,沒有紅繩的痕跡。倒是這位小兄弟,腿腳不便,怕是沒力氣跑到後院去。”他的目光在瘦高個臉上掃了一圈,帶著種說不出的意味,“府裡的規矩是給不守規矩的人定的,沒憑沒據的話,以後還是少說為好。”
瘦高個的臉一陣紅一陣白,訕訕地低下頭,再也不敢說話。他這才意識到,自己打錯了算盤——張老爺根本不是那麼好利用的,剛才那番話,不僅沒能栽贓阿吉,反倒把自己推到了風口浪尖,成了眾矢之的。
林野看著他吃癟的樣子,心裡冷笑一聲。這就叫偷雞不成蝕把米,活該。他一直覺得,在血門裡,最可怕的不是那些麵目猙獰的詭物,而是這些為了活命不擇手段的“隊友”。現在看來,瘦高個這種人,留著遲早是個禍害,剛才這一下,算是敲山震虎,讓他知道厲害。
張老爺沒再理會瘦高個,指揮著下人把地上的血跡和頭顱殘骸收拾乾淨,裝進一個更大的麻袋裡。那麻袋很快就被染得通紅,鼓鼓囊囊的,看著讓人頭皮發麻。他親自拖著麻袋,慢悠悠地往祠堂方向走,路過林野身邊時,頓了頓,卻什麼都沒說,隻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,然後繼續往前走。
林野知道,張老爺這是在警告他——別以為剛才的小動作他沒看見。但他不在乎,有些試探,是必須做的。至少現在他能確定,張老爺雖然詭異,卻暫時不想和他們這些“貴客”撕破臉,這就給了他們周旋的餘地。
等張老爺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儘頭,林野才站起身,活動了一下手腕,徑直走到瘦高個麵前。瘦高個嚇得往後縮了縮,警惕地看著他:“你……你想乾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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