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新娘鬼不同,這隻從天花板傳來聲音的厲鬼,沒有絲毫鋪墊,出現的時候,直接就在眾人所在的房間裡。那聲音像是帶著實體的冰錐,順著房梁縫隙滲下來,落在每個人的後頸上,激起一片細密的雞皮疙瘩。
事實上,當這個怨毒的聲音出現的霎那,即便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的眾人,也是感覺汗毛倒豎,渾身冰涼。阿吉手裡的桃木劍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,孟瑤更是直接癱坐在地,牙齒不受控製地打顫,發出“咯咯”的輕響。
“在……在上麵……”蘇九璃的聲音帶著顫抖,抬起頭,死死盯著漆黑的房梁。油燈的光線太暗,隻能看到一片模糊的陰影,卻能清晰地感覺到,有什麼東西正趴在上麵,用那雙猩紅的眼睛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,像在打量砧板上的肉。
陰風陣陣,卷著一股濃重的腥臭味,從房梁方向吹下來。房間內的光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暗,最後徹底漆黑如墨,連油燈的火苗都被這股陰風掐滅,隻剩下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慘淡月光,勉強勾勒出家具的輪廓。
人在鬼的麵前,尤其是在這種被徹底掌控的黑暗裡,弱小得宛如一隻螞蟻。林野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,還有同伴們壓抑的喘息,以及……頭頂上傳來的、類似指甲刮擦木板的“沙沙”聲,那聲音正一點點靠近,帶著死亡的氣息。
“小心!”林野低吼一聲,猛地將蘇九璃往旁邊一推。幾乎就在同時,一隻冰冷的手從黑暗中伸出來,精準地掐住了他的脖子!
那隻手的皮膚像是凍了百年的冰塊,寒氣順著脖頸往骨髓裡鑽。指甲尖銳而堅硬,深深嵌進他的皮肉裡,比新郎鬼之前的力道還要大上數倍。林野瞬間感覺呼吸被阻斷,眼前發黑,喉嚨裡隻能發出嗬嗬的聲響。
隨著那隻冰冷的手用力,林野已經感覺到自己鼻子裡的軟骨組織率先開始錯位,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。麵部的骨頭也似乎隱約快要承受不住這股巨力,發出細微的“咯吱”聲,像是隨時都會出現裂紋,整張臉都在往詭異的方向扭曲。
“哥!”阿吉目眥欲裂,也顧不上害怕了,猛地從地上爬起來,抓起掉在腳邊的桃木劍就往陰影裡刺去。可那厲鬼仿佛沒有實體,桃木劍直接穿了過去,刺了個空。
“用鬼器!”蘇九璃急得大喊,同時撿起地上的墨鬥線,試圖纏住那隻掐著林野脖子的手。
阿吉這才反應過來,猛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銅鈴鐺——這是他之前在一個廢棄的祠堂裡找到的鬼器,據說能震懾低級詭物。他用力搖晃鈴鐺,“叮鈴鈴”的脆響在黑暗中炸開,帶著一股微弱的陽氣。
說來也怪,那厲鬼聽到鈴聲,動作明顯一頓,掐著林野脖子的力道也鬆了幾分。林野抓住這個機會,用儘全身力氣掰開那隻冰冷的手,狼狽地滾到一邊,捂著脖子劇烈咳嗽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。
“這玩意兒……居然有用!”阿吉又驚又喜,繼續用力搖晃鈴鐺。
蘇九璃趁機將林野扶起來,孟瑤則撿起油燈,摸索著重新點燃。昏黃的光線下,眾人終於看清了那隻厲鬼的模樣——它的身體像一團扭曲的影子,隻有上半身能看出人形,下半身則拖著長長的黑霧,那張擠過窗縫的臉此刻更加扭曲,一隻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阿吉手裡的銅鈴鐺,滿是怨毒。
“快走!”林野捂著脖子,聲音沙啞地喊道,“這鈴鐺鎮不住它多久!”
四人不敢耽擱,趁著厲鬼被鈴鐺吸引的空檔,跌跌撞撞地往門外衝去。剛跑到門口,準備拉開門閂,卻突然感覺背後一涼——房間裡的黑暗中,竟然再次浮現出一雙猩紅的眼睛!
又一隻鬼!
這隻鬼比剛才那隻更小,像個七八歲的孩子,渾身濕漉漉的,頭發貼在臉上,手裡還攥著一把生鏽的剪刀,正咧著嘴朝他們笑。
“媽的!還有一隻!”阿吉頭皮發麻,一邊搖晃鈴鐺一邊往後退,“往院子裡跑!”
四人連滾帶爬地衝出房間,衝進3號院的天井裡。那兩隻厲鬼也緊隨其後追了出來,一前一後堵住了他們的去路。銅鈴鐺的聲音越來越弱,顯然是力量快要耗儘了。
“往2號院跑!”林野當機立斷。雖然知道2號院可能也不安全,但眼下沒有更好的選擇了。
四人拚儘全力,從兩隻厲鬼中間的縫隙衝了出去,沿著回廊往2號院狂奔。背後傳來厲鬼的嘶吼聲,還有剪刀劃破空氣的“嗖嗖”聲,好幾次都差一點就擦著後背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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