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,木盆中藥湯的藥力如無數細小的銀針,穿透皮膚滲入肌理,沿著血管遊走,最終彙入丹田之處。
半成型的丹田如同乾涸的土地,貪婪地吸收著四麵八方湧來的力量。
千年人參的醇厚、深海珍珠的潤澤、天山雪蓮的清涼——這三味極為罕見的靈藥,被母親親自熬製成了濃稠的藥湯。
它們各自蘊含的力量截然不同,卻又奇妙地融合在一起,化作一股浩瀚磅礴的能量,順著經脈緩緩注入林邑川的丹田之中。
可這股力量遠比他想象得要狂暴得多。
剛進入丹田的一瞬間,三股藥力便開始劇烈碰撞,仿佛三個不同世界的力量在狹小的空間中相互撕扯。
人參的厚重如大地沉壓,珍珠的柔滑似水流動,而雪蓮的寒意則如凜冬降臨。
它們彼此交織,又彼此排斥,在林邑川體內形成了一場無形的風暴。
林邑川悶哼一聲,額頭上青筋暴起,冷汗順著臉頰滑落,滴入藥湯中蕩起圈圈漣漪。
他的身體本能地想要運轉《十方煉體訣》來引導這些藥力歸一,可無論他如何控製,那些能量都像是脫韁的野馬,完全不受掌控。
丹田在這股強大力量的衝擊下,開始劇烈震顫,原本雞蛋大小的空間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,真氣如同洶湧的潮水,在其中翻湧奔騰。
林邑川猛地弓起脊背,喉間溢出壓抑的悶吼。
那種感覺,就像是有人用千萬根細針刺入他的內臟,再一點點將它們攪動起來。
丹田處仿佛塞進了正在膨脹的火雷,撕裂般的劇痛從下腹部炸開,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超過鵝蛋大小的丹田還在瘋狂擴張,經脈被撕扯得生疼,每一寸皮膚都像是被滾燙的鋼針密密麻麻地紮著。
他咬緊牙關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也無法分散半點劇痛。
木盆裡的藥湯隨著他劇烈的顫抖翻湧四濺,在地上洇出深色的痕跡。
父親和母親焦急的呼喚聲變得模糊遙遠,此刻他的世界隻剩下體內那股幾乎要將他撐爆的恐怖力量。
“不行……要撐不住了……”
他在心中低吼,意識已經開始模糊,眼前一片血紅,仿佛下一秒自己就會像個被吹到極限的皮囊,在轟鳴聲中徹底炸裂。
就在這生死一線之間,林邑川眼前突然閃過一道幽藍的光暈。
那個曾在白日裡神秘消失的透明小球,竟從意識深處極速浮現,如同一輪驟然升起的冷月,瞬間膨脹到足以包裹整個丹田。
球體表麵流轉著細密的符文,泛著溫潤的光澤,像星辰灑落在夜空。
那些符文並非靜止不動,而是仿佛擁有生命般緩緩遊走,彼此交織成一張繁複而古老的陣圖。
當它觸及林邑川的丹田時,原本即將炸裂的劇痛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撫平,就像是一雙無形的手,輕輕按住了那顆即將爆裂的心臟。
小球表麵泛起層層漣漪,像水波般將丹田的躁動一一消解。
那些原本狂亂衝撞的真氣,在它的影響下逐漸變得溫順,如同被馴服的野獸,緩緩回歸本源。
林邑川渾身劇震,停止運轉功法的刹那,仿佛捅破了某種無形的禁製。
那枚小球似乎並非單純的器物,而是一種高度凝聚的靈能核心,甚至更像是某種具備自主意識的存在。
它沒有實體的形態,卻能感知林邑川的痛苦與掙紮,並主動介入調節他體內失控的能量流。
更令人驚異的是,它不僅能吸收多餘的真氣,還能對其進行篩選、重組,將混亂的三股藥力重新整合,使其不再互相衝突,而是漸漸融合為一種全新的真氣。
這種真氣不同於林邑川以往修煉所得的任何一種,它既不像《十方煉體訣》中的陽剛之氣,也不像陰屬性的寒冰之力,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平衡狀態,帶著一絲奇異的銀光,在丹田中緩緩旋轉,宛如星河流轉。
每當它流動一次,林邑川都能感受到自己的經脈被洗滌一遍,原本因過度擴張而受損的部分,也在悄然修複。
這一切,都是那枚神秘小球帶來的變化。
隨著小球持續運作,林邑川體內的真氣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。
林邑川嘗試調動它,結果發現它並不像傳統真氣那樣需要刻意引導,而是會根據他的意誌自動做出反應。
他震驚之餘,心中也浮現出一個可怕的念頭:
這股真氣……是不是已經超越了“煉體”的範疇?
它不像是人類所能掌握的力量,倒更像是某種來自更高層次世界的饋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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