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最終淨化協議啟動!基地自毀係統激活!倒計時:60秒!」
刺耳的機械合成音撞在牆壁上,反彈回來,像無數根針,紮進每個人的耳朵裡。控製室內,猩紅的應急燈瘋狂閃爍,紅光在地麵上投下扭曲的影子,把白薇的猶豫、技術員的恐懼、臨照的蒼白,都切割成破碎的血色畫麵。
59秒。
白薇蹲下身,指尖剛碰到臨照的膝蓋,就被對方身體的冰冷凍得一縮。她快速掃過壓在臨照腿上的金屬梁——那是根小臂粗的合金梁,邊緣帶著鋒利的斷口,梁身還在微微震動,每動一下,臨照的眉頭就皺得更緊,嘴裡溢出極輕的痛哼。上方通道的應急燈開始閃爍,“3秒後閘門鎖死”的紅色提示在牆麵跳得刺眼,白薇咬著牙,把自己的戰術急救包塞進臨照懷裡,拉鏈沒拉嚴,露出裡麵的止血凝膠和暖寶寶——那是她為了應對低溫環境準備的,現在卻成了唯一能留下的東西。“撐住!”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,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,“我找到出口就回來接你,別睡著,聽見沒?”
58秒。
技術員已經尖叫著衝進樓梯,完成使命的數據單元被他丟在地上,屏幕徹底黯淡,像失去了所有生氣。白薇背起陸彥秋,轉身就往通道跑,一步兩級台階,速度快得幾乎要飛起來。臨照的身影被甩在身後,卻在她的腳踏入通道口的瞬間,傳來一聲清晰的呻吟——不是痛苦的,是帶著決絕的。
“呃…”
是臨照!她醒了!或許是極致低溫後的緩慢複蘇,或許是瀕死的回光返照,她的眼神還帶著迷茫,卻精準地捕捉到了白薇的背影,還有她背上昏迷的陸彥秋。沒有停留的腳步,沒有回頭的猶豫,讓她瞬間明白——自己被放棄了,就像十年前,她被丟在冰冷的觀察室裡,父親再也沒回來那樣。
冰冷的絕望像潮水,瞬間淹沒了她,可下一秒,這絕望就化作了極致的平靜。她盯著掌心的體溫計碎片,碎片反射著屏幕的紅光,像一點微弱的火苗。她想起十歲那年,父親蹲在實驗室裡,拿著同樣的碎片教她認應急接口:“小照,碰到這種有紅色裂紋的控製台,滴點血就能激活臨時權限,爸爸教你的代碼要記牢,是保命的。”那時她還不懂,為什麼爸爸要教她這些,現在她懂了——是為了讓她在絕境裡,能為在乎的人多爭取一點時間。
55秒。
白薇沒有回頭,腳步絲毫不停。臨照掙紮著,用沒被壓住的左手撐著控製椅,一點點坐直身體。她的視線掃過控製台的裂紋,想起父親教她的代碼:“0317”——那是她的生日,也是父親設的應急密碼。她深吸一口氣,用儘最後力氣,將滲血的掌心按在劈啪冒火花的控製台接口上。掌心的體溫順著接口滲入,原本混亂的屏幕突然跳了下,出現“臨時權限激活”的綠色字樣。
一股源自本能的異能,在她體內瘋狂燃燒起來!她不再刻意維持生命,把所有殘存的生命力、所有對“溫度”的感知和操控,都化作一股純粹的能量洪流,順著掌心與控製台的接觸點,瘋狂注入崩潰的係統!她的目標不是阻止自毀——那是不可能的,而是乾擾緊急通道的權限係統,讓白薇和陸彥秋,要麼一起逃,要麼一起留下!
53秒。
正在狂奔的白薇突然感到背上的陸彥秋身體一顫,緊接著,自己的太陽穴也傳來一陣劇烈的眩暈,像有無形的屏障掃過神經,連思維都慢了半拍!還沒等她反應過來,哐!一聲巨響,一道厚重的緊急防火閘門毫無征兆地從上方墜落,重重砸在她麵前三五級的台階上,火星四濺,金屬撞擊聲震得耳膜生疼,徹底封死了向上的去路!
白薇的腳步硬生生刹住,瞳孔驟縮!這不是係統故障——故障不會這麼精準,隻會在隨機位置落閘!這是有針對性的權限覆寫!是誰?在係統徹底崩潰前,還能做到這種事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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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秒。
她猛地回頭,透過通道門還沒完全閉合的縫隙,看向控製室內。臨照半癱在控製椅前,一隻手還按在控製台上,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——皮膚失去了所有光澤,嘴唇白得像紙,連頭發都開始發脆,像被抽走了所有生命氣息。但她抬起的臉上,卻帶著一種近乎透明的平靜,甚至還有一絲嘲弄的微笑。她的目光穿透距離,精準地“看”著白薇,嘴唇無聲地開合著,一個字一個字,清晰得像刻在白薇的腦子裡——“一起…留下吧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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