腰,輕輕摸了摸玄夜的頭,指尖撫過他肩上的傷口,語氣柔了幾分:“疼嗎?”
玄夜呼嚕了一聲,用腦袋蹭著他的手掌,像是在說不疼。
林墨直起身,望向北方。
北方,是落霞關,是仙盟總壇所在的方向。
雲層厚重,遮天蔽日,看不見仙盟的飛簷寶殿,卻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威壓,正從北方緩緩壓來,比蘇玄卿的金丹巔峰威壓,更沉,更冷,更致命。
他知道,蘇玄卿隻是一顆小石子,投進湖麵,驚起的不過是微瀾。
真正的巨浪,還在後麵。
仙盟長老,甚至盟主,必定會親至。
他們不會像蘇玄卿那樣自大,不會隻帶一道符詔就來耀武揚威,他們會帶重兵,帶秘寶,帶足以碾碎貓嶺的力量,來維護仙盟所謂的“正道大義”。
而喵仙宗,如今隻有數百弟子,一座修複大半的上古殘陣,幾個堪堪站穩腳跟的堂口,在真正的仙盟力量麵前,如同螳臂當車。
可林墨沒有怕。
他的指尖,依舊穩穩摩挲著暖玉。
怕,沒用。
退,無路。
他忽然抬手,握住那枚裂成兩半的玄鐵符牌,指尖用力,將符牌從青石中拔了出來。
符牌冰涼,裂痕割破指尖,一滴鮮血滴落在鎏金文字上,瞬間被吸乾,隻留下一點暗紅的印記。
林墨看著符牌,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。
仙盟的符詔,壓不倒貓嶺的腰。
仙盟的強權,鎮不住喵仙宗的魂。
他轉身,走向山門之內,白衣被風揚起,背影孤絕,卻挺拔如鬆。
玄夜緊緊跟在他身後,一步不離。
貓嶺的晨光照在他身上,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很長,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劍,隻待出鞘,便要斬碎九天風雲。
廢丹峰,腹地深處。
地脈靈氣緩緩流淌,滋養著沉睡的上古遺跡,一塊刻著貓仙紋路的青石之下,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蜷縮著,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,連玄夜的妖識都無法察覺。
這道黑影,在蘇玄卿到來之前,便已潛入貓嶺,目睹了整場大戰,目睹了林墨一怒驚退紫金袍,目睹了貓尾盤桓大陣逆轉破符詔。
黑影的指尖,捏著一枚黑色的令牌,令牌上刻著一隻猙獰的鷹頭,鷹眼處,嵌著一點暗紅的晶石,散發著詭異的氣息。
他望著林墨離去的方向,眼底閃過一絲忌憚,一絲貪婪,還有一絲冰冷的殺意。
“喵仙宗……林墨……”
低沉的聲音,如同毒蛇吐信,消散在地脈靈氣之中,無人聽見。
他沒有動,依舊蜷縮在青石之下,像一頭潛伏的猛獸,等待著最佳的獵殺時機。
山門之內,喵仙宗主殿。
殿內陳設簡單,隻有一張石桌,幾把石椅,正上方懸掛著“喵仙宗”三字金匾,熠熠生輝,比往日更加耀眼。
林墨坐在石椅上,玄夜趴在他腳邊,閉目休憩。
他將那枚裂成兩半的玄鐵符牌放在石桌上,指尖輕輕撫過裂痕,眸色深沉。
雲璃從亂葬崖返回,走進殿內,躬身道:“宗主,亂葬崖七十三具貓仙骸骨已安穩,殘魂之力正在慢慢恢複,隻是……”
她頓了頓,語氣微沉:“我在崖下,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邪氣,很淡,轉瞬即逝,像是有人在暗中窺探。”
林墨抬眼,指尖停下動作。
“邪氣?”
“是。”雲璃點頭,耳尖輕輕顫動,“不是妖邪之氣,也不是仙門靈氣,是一種……很古老的戾氣,與貓仙骸骨的氣息格格不入。”
林墨沉默片刻,看向石桌上的符牌。
“蘇玄卿敗退,不會隻有仙盟的人盯著貓嶺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絲寒意。
“落霞界藏在暗處的勢力,太多了。他們看著仙盟出手,看著我們贏了,都會想來分一杯羹,或是想借機除掉我們這個變數。”
雲璃心頭一緊:“宗主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沒什麼。”林墨淡淡一笑,暖玉再次轉動,“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。貓嶺的門,開著,卻不是誰都能進;貓嶺的人,和善,卻不是誰都能欺。”
他說著,抬手一揮,石桌上的裂符化作兩道靈光,飛入殿外的陣眼之中。
“這符詔雖碎,卻還有仙盟的氣息,留在陣眼,可做警示。但凡仙門修士靠近,大陣便會自動預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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