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,未亮。
東方隻翻出一抹極淡的魚肚白,黑暗仍籠罩四野。
貓嶺的風,已帶著血腥味。
山門之外,靈氣翻湧如怒潮,三道通天徹地的威壓自天際碾壓而下,如同三座山嶽,硬生生將整座山巒籠罩。青色的護山大陣劇烈震顫,靈光忽明忽暗,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。
陣內,所有弟子瞬間臉色慘白,修為稍弱者直接跪倒在地,渾身顫抖,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。
“好……好強的氣息……”
“是仙盟的人……來了!”
貓武士團的弟子握緊兵器,指節發白,雙腿不受控製地打顫,可依舊死死守在陣前,沒有一人後退半步。
喵爪坊、靈植堂的弟子聞聲衝出,望著天際那三道恐怖身影,眼中滿是絕望。
差距太大了。
宛如螢火與皓月,螻蟻與巨象。
雲璃立在陣眼中央,素白的衣裙被狂風掀得獵獵作響,她雙手飛快結印,陣盤懸浮身前,靈光瘋狂注入大陣,耳尖不住輕顫,臉色越漸蒼白。
可她眼神依舊堅定,沒有半分退避。
她不能退。
她一退,貓嶺便破。
阿玳縮在玄夜身後,小手緊緊抓著黑貓的皮毛,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驚懼,卻咬著牙不肯哭出聲。
玄夜周身黑毛炸開,金瞳怒視天際,喉嚨裡滾出震天咆哮,妖氣衝天而起,試圖抗衡那三道威壓,可傷口崩裂,鮮血再次滲出,染紅了地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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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大陣即將崩碎的刹那。
一道白衣身影,緩步踏出主殿。
林墨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落在人心上。
他沒有催動任何功法,沒有釋放半分妖氣,可僅僅是站在那裡,便讓那滔天威壓一頓。
浪子持劍,宗主動鋒。
貓嶺的天,還沒塌。
他抬眼望向天際,目光平靜,卻冷如寒刃。
空中,三道身影緩緩落下。
為首一人,白衣白發,麵容慈祥,正是親手斬殺梟影的仙盟長老——玄衍。他周身靈氣溫潤如水,可眼底深處的陰狠,卻讓人不寒而栗。
左側一人,黑袍罩體,麵容枯瘦,雙目如同黑洞,周身縈繞著死寂之氣,乃是擅長魂道與詛咒的長老——墨塵。
右側一人,金甲披身,麵容剛毅,手持一柄血色長槍,煞氣衝天,正是以殺伐著稱的仙盟猛將——柳殘陽。
三大長老,齊聚貓嶺。
仙盟半壁戰力,壓境而來。
玄衍目光掃過顫抖的喵仙宗弟子,最後落在林墨身上,淡淡開口,聲音如同洪鐘,震得群山回響:
“林墨,你私藏妖邪,竊據上古遺跡,勾結異類禍亂人間,仙盟屢次勸誡,你非但不知悔改,還傷我使者,辱我仙門,今日,本座便替天行道,蕩平喵仙宗!”
好一頂大帽子。
輕飄飄一句話,便將所有臟水潑在貓嶺頭上。
林墨笑了。
那笑意瀟灑,卻帶著刺骨的嘲諷。
“仙盟長老,果然好口才。”
“蘇玄卿持符詔挑釁,被我驚退,你們便派梟影竊骨栽贓,如今陰謀敗露,反倒倒打一耙,說我禍亂人間?”
他向前一步,白衣迎風展開,周身白色貓影隱隱浮現:
“我貓嶺弟子,耕靈田、守地脈、不擾凡人、不殺無辜,何罪之有?”
“七十三具貓仙骸骨,是上古英靈安息之地,你們覬覦至寶,欲煉魂奪骨,喪儘天良,也配說替天行道?”
柳殘陽勃然大怒,血色長槍一震,槍尖直指林墨:
“妖言惑眾!妖就是妖,與妖為伍,便是死罪!今日,必拆你貓嶺,毀你骸骨,以正仙門威儀!”
墨塵陰惻惻冷笑,指尖黑氣繚繞:
“何必與他廢話。此子能引動貓仙殘魂,留著必成大患,直接出手,鎮殺便是!”
三大長老,殺意已決。
玄衍緩緩抬手,掌心浮現一枚金色古鏡,鏡光吞吐,威壓驚人:
“最後問你一次,交出貓仙骸骨,自廢修為,退出貓嶺,本座可饒你麾下弟子不死。”
林墨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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