斡難河的河水還在滔滔往東流，濺起的水花沾在鐵木真的靴尖上，涼絲絲的卻沒澆滅他眼底的沉勁。他望著河麵出神，手裡攥著的馬鞭無意識地敲著馬腹——金朝使者這一回去，就像往燒紅的鐵板上潑了碗油，這場仗躲是躲不過了，可怎麼打、何時打，得算得明明白白。
“大汗！木華黎大人回來了！”身後傳來親兵的喊聲，鐵木真猛地回頭，就見遠處塵煙滾滾，木華黎帶著幾百勇士策馬奔來，盔甲上還沾著點草原的塵土，臉上卻滿是爽利的勁兒。
等木華黎到了跟前，翻身下馬，先對著鐵木真拱了拱手，語氣裡帶著點解氣：“大汗，那金朝使者被我懟得啞口無言，最後夾著尾巴跑了！剛開始還擺著官架子，說要咱們三天內送一萬頭羊、一萬匹馬，不然就派十萬大軍踏平草原，我直接跟他說，想搶東西？先問問咱們草原勇士的刀答應不答應！”
鐵木真嘴角勾了勾，卻沒立刻接話，而是指了指河邊的一塊石頭：“先歇口氣，說說細節。那使者除了放狠話，還提了別的沒？比如金朝最近的動靜，或者他們大軍的情況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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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華黎也不客氣，找塊乾淨地方坐下，親兵趕緊遞過一碗馬奶酒，他仰頭灌了一大口，抹了把嘴說：“嗨，那家夥就是個草包，除了吹牛啥也不會！我問他金朝現在有多少兵，他支支吾吾說不清楚，隻敢喊‘十萬大軍’，我看呐，說不定是虛張聲勢！不過他臨走前放了句狠的，說要讓咱們為今天的態度付出代價，估計回去就得攛掇金朝皇帝派兵來。”
“虛張聲勢也得防著。”鐵木真走到他身邊，目光又落回河麵上，“金朝瘦死的駱駝比馬大，就算這些年國力不如從前，可兵力、糧草底子還在，真派大軍來，咱們要是沒準備，肯定要吃虧。”
這話剛落，博爾術就帶著幾個將領匆匆趕來，手裡還拿著一份清點兵力的冊子，老遠就喊：“大汗，木華黎！剛把新收編的士兵清點完，現在咱們能調動的大軍，足足有十九萬！而且乃蠻部那些擅長造武器的工匠，也都願意跟著咱們乾，新打造的彎刀、長矛，堆在營地裡能當小山！”
木華黎一聽，立馬站起身：“十九萬？這麼多！那咱們還怕啥金朝？直接帶著大軍殺過去，把他們的都城掀了，讓他們再也不敢囂張！”
“急什麼？”鐵木真擺了擺手，接過博爾術遞來的冊子，一頁頁翻看著，“十九萬大軍看著多，可裡麵有一半是新收編的，有的剛放下放羊的鞭子，連刀都握不穩，直接拉去打仗，不是讓他們送死嗎？還有糧草，咱們草原上的糧草全靠牛羊，要是打持久戰，牛羊沒法及時補給，士兵們餓肚子，怎麼打仗？”
博爾術也點頭：“大汗說得對，我剛才跟幾個老將領商量了，新收編的士兵得集中訓練，至少要練三個月，把騎馬射箭、刀法套路練熟了，才能上戰場。糧草方麵，咱們得提前囤積，讓各個部落把多餘的牛羊、肉乾交上來，統一保管，還得派專人去草原邊緣的糧倉看守，別出岔子。”
鐵木真合上冊子，眼神堅定：“就按你說的辦！博爾術，你負責訓練士兵，把十九萬大軍分成三部分——老勇士組成先鋒營，由你親自帶，每天練實戰對抗；新收編的士兵分成兩部分，一部分練基礎的騎馬射箭，一部分跟著工匠學修武器、造帳篷，各司其職，不許偷懶！”
“得嘞！保證把士兵們練得個個能打，到時候跟金朝打仗，一拳一個！”博爾術拍著胸脯保證，臉上滿是乾勁。
鐵木真又看向木華黎：“木華黎，你負責糧草和部落協調。一方麵跟各個部落的首領對接，說清楚囤積糧草是為了對抗金朝，保護草原，讓他們別藏私；另一方麵，派偵察兵去金朝邊境偵查，不光要查他們的兵力部署，還要查他們的糧草運輸路線，咱們要是能摸清這些，打起來就能占主動。”
“放心吧大汗！我這就去辦，要是哪個部落敢藏私，我直接找上門去跟他們說，難道他們忘了以前金朝人來草原搶東西，殺了他們多少親人了？”木華黎攥了攥拳頭，語氣裡滿是憤怒——他小時候親眼見過金朝士兵燒殺搶掠，自己的妹妹就是被金朝人擄走的，至今下落不明，這份仇，他記了十幾年。
看著兩人各自領命要走，鐵木真又補了一句：“對了，還有件事——咱們草原剛統一，很多牧民還擔心打仗會連累家人，孛兒帖已經在安排婦女和孩子轉移到斡難河上遊的安全地帶，你們倆要是有時間，也派些人幫忙，別讓牧民們慌了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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