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落刹那,整條長廊猛然一震!
殘碑簌簌顫抖,血痕蠕動,竟似要凝聚成字。
一股無形威壓撲麵而來,直逼神魂——那是三百年的孤寂、怨恨與不甘交織而成的執念之牆。
李雲飛卻沒退。
他冷笑一聲,抽出腰間青竹笛,反手往地上狠狠一劃!
“嗤——”火星四濺,青石裂開寸許深痕。
他蹲下身,以笛為筆,一筆一劃,寫下兩個大字:阿婆。
再添三字:守門人·阿婆。
字跡未成,心頭忽如針紮。
一段模糊記憶驟然閃現——冬夜寒雨,一個佝僂身影在村口燃香燒紙,嘴裡喃喃:“我家娃兒不在了,可我還得守著,萬一有人迷路呢?”
那是他童年唯一記得的溫暖。
那年他流落街頭,是這位無名阿婆偷偷塞給他一碗熱粥,還用舊衣裹住他發抖的身體。
後來她死了,沒人記得她的名字,連墳頭都沒有。
而現在,她的名字,第一次,被刻進了這扇門後的世界。
“嗡——!”
金光乍起!
那塊最殘破的石碑上,竟憑空浮現出名字,光芒如絲線般蔓延,瞬間點燃整條長廊!
一道金色漣漪自碑底擴散,所過之處,血痕褪去,殘碑重凝,一個個被抹去的名字開始浮現輪廓。
“不止一個。”李雲飛站起身,眸光熾烈,“你們都被忘了,但我不讓你們再被埋。”
他一步步走,青竹笛不斷劃地成碑——
“樵夫張五,守山三十年,死於雪崩。”
“小童李七,替父赴約點燈,溺於溪。”
“盲女春娘,夜夜吹簫引迷者歸途……”
每刻一人,長廊便亮一分;每念一名,萬象紋便熱一度。
他的指尖已被石棱割破,鮮血順著笛身流淌,滴落在地,竟也化作微光,融入碑文。
終於,前方豁然開朗。
一座石室矗立廊儘處,門扉半掩,內有微光搖曳。
他推門而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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