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沙河畔,萬籟俱寂。
那一場發生在數裡之外荒山上的、短暫而又慘烈的搏殺,並未引起任何凡俗生靈的注意。
但沙悟淨,注意到了。
他依舊盤坐在那簡陋的佛龕前,如同一尊沒有生命的石雕。然而,就在影牙發動那絕殺一擊的瞬間,他那古井無波的心湖,第一次泛起了漣漪。
他感覺到了一股極致陰冷的、屬於太乙金仙級別的殺機。
緊接著,一股他熟悉到骨髓裡,卻又陌生到讓他戰栗的氣息,轟然爆發!
那氣息的根源,是猴子的,是那個曾經天不怕地不怕、一根棒子攪得三界不寧的齊天大聖的!但如今,這股氣息裡,卻被灌注了無儘的、足以讓神佛都為之動容的滔天恨意與死寂!
這股氣息,與他身下這條流沙河日夜不息的怨念,同宗同源!
然後,是那股狂暴到極致的、仿佛要將天地都焚燒殆儘的混沌爆氣!
最後,是那道淒厲的血線,一頭紮進了他守護了五百年的、這片三界之內最汙穢、最絕望的水域。
“噗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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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聲輕微的落水聲,在沙悟淨的耳中,卻不亞於一聲開天辟地的驚雷!
他緩緩地,緩緩地睜開了那雙五百年來幾乎從未完全睜開過的、渾濁的眼睛。
河水之下,那道微弱卻又無比熟悉的狂暴氣息,宛如一顆被點燃的火星,悄然落入了一片充滿了無儘怨念的滾油之中。刹那間,這顆火星如同引發了一場巨大的爆炸一般,瞬間引爆了河底那積鬱了萬載的“箍之怨念”!
這股怨念仿佛是被壓抑了許久的火山,終於找到了一個突破口,猛地噴發而出。它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,帶著無儘的憤怒和哀傷,席卷了整個河底。河水在這股怨念的衝擊下,劇烈地翻騰著,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,仿佛要將一切都吞噬進去。
“嗡——!”
整條八百裡流沙河,從河床的最深處,發出了一聲無聲的、卻足以震蕩神魂的悲鳴!
一股強烈的、撕心裂肺的共鳴,順著河水,順著大地,瘋狂地湧入沙悟淨的體內!
那一瞬間,他仿佛又回到了五百年前的靈山。
他看到了那個不可一世的身影,在六耳獼猴的棒下節節敗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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