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“有點意思”,像一聲,沉悶的,卻又無比清晰的,喪鐘。
不是為他自己。
是為這方,剛剛才有了色彩,便又要,被他,重新打回原形的,脆弱的,新天地。
那座,巨大的,蠕動的魔獄,其上那億萬道,血紅色的魔紋,在這一刻,仿佛聽到了這世間,最惡毒的,挑釁,齊刷刷地,亮到了極致!
那無數道,漆黑的,充滿了“終結”與“腐朽”的死亡之線,不再有任何試探,不再有任何章法。
它們,化作了一場,黑色的,粘稠的,足以將這片青天都徹底淹沒的……死亡之潮,朝著孫悟空這個,唯一的,活物,當頭,吞噬而來。
那不是攻擊。
是……抹除。
是那魔將,在將自己,與這整座魔獄,徹底融為一體之後,所發動的,最為徹底,也最為……絕望的,同歸於儘。
它要用這整座,由無數生靈血肉澆築而成的活祭壇,連同它自己那早已破碎的道,去徹底地,抹掉這隻,它完全無法理解,也無法戰勝的……猴子。
孫悟空臉上的那抹,痛快到了極致的笑,緩緩地,斂去了。
他那雙,早已見慣了生死的灰色眸子裡,所有的譏誚與暴虐,儘數退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,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,仿佛是,在回到了那個,他最熟悉,也最自在的,混沌的“家”之後,那獨有的,冰冷的……平靜。
他沒有再去看那片,正在飛速逼近的,黑色的死亡之潮。
他隻是,緩緩地,將那根,同樣在歡呼,同樣在渴望著一場,真正的“戰鬥”的,混沌擎天棒,再一次,舉過了頭頂。
然後,他鬆開了手。
那根,通體呈一種,深邃的,內斂的暗金色,其上纏繞著道道,仿佛由混沌與雷光,共同編織而成的,灰紫色神秘紋路的鐵棒,沒有掉落。
它,就那麼,安安靜-靜地,懸浮於他的頭頂。
像一顆,從那混沌未開之前,便已存在的,永恒的,孤星。
也就在此時,孫悟空,那具,本該是靜若頑石的魔猿之軀,毫無征兆地,動了。
他,緩緩地,極其緩慢地,彎下了那根,連天道都未曾使其彎曲的,高傲的脊梁。
那不是臣服,不是畏懼。
是……蓄力。
一種,最為原始,也最為……純粹的蓄力。
像一張,由盤古脊梁親手製作的,無上的神弓,正在被一隻,同樣是充滿了無上“力”的,看不見的大手,緩緩地,拉開。
他識海之中,那枚,醜到沒有任何美感可言的灰白法印,毫無征兆地,瘋狂地搏動了起來!
那股,早已與他血脈相連的,充滿了“不服”與“逆命”的混沌魔猿之血,在這一刻,徹底地,沸騰了!
一股,比之前任何一次,都要更為純粹,也更為霸道的“力”之法則,自他那具,正在緩緩彎曲的魔猿之軀裡,轟然爆發!
它不再是單純的“破”,不再是單純的“戰”。
而是,在“破”與“戰”的基礎之上,多了一絲……足以將所有“理”都一並打碎的,絕對的……“開”!
“給俺……”
孫悟空心中,發出一聲,冰冷的,不帶任何情感的,最後的,宣判。
“……碎!!!”
他那具,本已彎曲到了極致的魔猿之軀,猛地,繃直!
像那張,早已拉到了滿月的無上神弓,終於,鬆開了那根,足以將這方新天地,都一箭射穿的……弦!
他沒有出拳,沒有抬腿。
他隻是,將那股,足以將這方天地,所有“存在”的“理”,都徹底打回原形的,絕對的“力”,儘數,灌入了那根,同樣在渴望著這場盛宴的……混沌擎天棒之中!
嗡——!!!
那根,本是靜靜懸浮的鐵棒,在這一刻,仿佛,活了過來。
它,沒有變大,沒有變長。
它隻是,變得……更重了。
重到,仿佛連這片,剛剛才有了雛形的,脆弱的新天地,其背後那道,看不見,摸不著,卻又真實存在的,至高無上的“理”,都有些……不堪重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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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棒身之上,那道道,仿佛由混沌與雷光,共同編織而成的灰紫色神秘紋路,在這一刻,光芒暴漲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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