拳,與棒。火,與混沌。兩種,截然不同,卻又同出一源的,“力”之理,在那片,早已不堪重負的虛空之中,不偏不倚地,撞在了一起。
那不是聲響。那片空間,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,生生擰過,發出一種,比寂靜更沉,比轟鳴更烈的,絕對的……扭曲。
孫悟空隻覺一股灼熱,自棒身逆流而上,直衝筋骨。那股熱,帶著焚儘萬物的狂暴,帶著地心毒炎的狠厲,像無數柄燒紅的鐵釺,瘋狂地試圖鑿穿他的周身。可他那條手臂,那具魔猿之軀,早已曆經混沌淬煉,又得盤古餘澤,此刻,竟生出一股比那灼熱更甚的,冰冷。
那冰冷,不是寒。是一種,足以將所有“理”都冰封,所有“力”都消弭的,混沌的……空。
祝融的拳頭,更是結結實實地砸在那根混沌擎天棒上。他引以為傲的肉身,那足以碎裂星辰的拳鋒,在觸及那灰白棒身的刹那,竟感受到一股,比那不周山還要更沉,比那混沌本身還要更古老的……蠻橫。
那蠻橫,像一道無底的深淵,瘋狂地吞噬著他拳頭上傳來的所有“力”,所有“熱”,所有“戰意”。
他那雙燃燒著熊熊烈火的眸子,猛地一縮。
有意思。
孫悟空嘴角的那抹弧度,更深了。那張,還沾染著漆黑魔血的臉上,那抹野性,在這極致的碰撞中,被徹底點燃。
這,才是他熟悉的味道。
不是那些虛頭巴腦的神通法術,不是那些彎彎繞繞的因果算計。是這種,拳拳到肉,棒棒見骨,純粹的,直接的,你敢來,俺就敢接的……痛快!
他那顆,剛剛才因為那場饕餮盛宴,而變得有些“飽足”的魔猿之心,此刻,卻在胸腔裡,一下,又一下地,瘋狂跳動起來。像一柄,剛剛才找到了,一個真正配得上它去敲打的對手的,戰鼓。
祝融的臉上,那抹狂野與霸道,也更濃了。
他那雙,比那地心毒炎還要更亮,也更滾燙的眸子,死死地,鎖定著那隻,在自己全力一擊之下,依舊穩如泰山的灰衣魔猿。
這猴子,和他很像。很像。
那股,同樣不屬於這方天地任何“理”,充滿了“力”與“戰”的滔天戰意,自他那具,本就充滿了壓迫感的身軀裡,轟然爆發。
他沒有退。
他那隻,被混沌擎天棒震得微微發麻的拳頭,猛地一收,隨即,更快的速度,更沉的力量,朝著孫悟空的胸口,狠狠地,砸了過去。
那不是試探。是真正的,殺招。
孫悟空笑了。
他沒有躲。他手中的混沌擎天棒,如同一條,被徹底激怒了的灰龍,發出高亢的嗡鳴,帶著那足以將這片青天都捅個窟窿的無上偉力,朝著祝融那迎麵而來的拳頭,再一次,狠狠地,迎了上去。
轟——!!!
那片,早已不堪重負的虛空,在這更為狂暴的碰撞之下,如同脆弱的紙張,被生生撕裂。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漆黑裂縫,如同蛛網般,瘋狂地向四周蔓延。
那不周山腳下,那片剛剛才經曆了一場魔氣洗禮的焦土,在這兩股純粹“力”的對撞之下,更是發出痛苦的呻吟。
大地,開裂。
那十幾名,本已心神失守的巫,以及那幾十頭,眼中充滿了無儘驚駭的麒麟,在這狂暴的衝擊波之下,竟如同秋風中的落葉,被生生掀飛了出去。
他們,站不住。
那年輕的火之巫祝,更是被那股恐怖的餘波,震得七竅流血,他死死地盯著那片,早已被狂暴的“力”與“火”徹底淹沒的戰場,眼中,除了驚駭,更多的是一種,說不清道不明的……向往。
這,才是真正的戰鬥。
孫悟空與祝融的身影,在那狂暴的能量亂流之中,如同兩尊,由太古神鐵澆築而成的雕塑,你來我往,互不相讓。
沒有花哨的神通,沒有玄奧的法術。
隻有最純粹的肉身碰撞,最直接的力量對決。
祝融的拳,帶著焚山煮海的威能,每一拳,都足以將一座山嶽轟成齏粉。他的腿,帶著踏碎虛空的霸道,每一次橫掃,都讓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。
孫悟空的棒,帶著混沌初開的蠻橫,每一棒,都足以洞穿星辰。他的身,帶著不周山嶽的沉穩,每一次挪移,都如同在丈量天地的尺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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