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玩意兒，還在轉。
就在那隻猴子，那亂糟糟的，灰色的毛發之間，緩緩地，轉。
像一個，初生的，混沌的，不講任何道理的，小小的，宇宙。
孫悟空，撓了撓頭。
那張，還沾染著漆黑魔血的，充滿了野性的臉上，那抹，純粹的茫然，更濃了。
石室外，那片，本是寬闊的演武場，死寂。
那群，早已，被那，無上的殺伐劍意，與那，更為恐怖的，混沌的道蘊，壓得，喘不過氣來的，截教的，門人，都，還僵在那裡。
他們，看著那隻猴子。
看著他頭頂之上，那片，正在，瘋狂演化著，一個，又一個，全新的，世界的，微型的，混沌的虛空。
那眼神裡，所有的好奇與敬畏，所有的駭然與渴望，都化作了，一片，在終於，窺見了那，真正的，“道”的，冰山一角之後，那獨有的，純粹的……空白。
雲霄那雙，本是深不見底的，古井般的眸子，在這一刻，起了波瀾。
那不是漣漪，是……風暴。
碧霄那，撲閃撲閃的，充滿了無儘好奇的大眼睛，在這一刻，徹底地，凝固了。
瓊霄嘴角那抹，看好戲般的玩味，也，僵住了。
趙公明那雙，本是充滿了無儘貪婪的小眼睛，死死地，鎖定著那片混沌，那眼神，像一個，終於，找到了，比那世間所有至寶，都要更為珍貴的，“道”的，最為虔誠的……信徒。
孔宣，那雙，本是充滿了無儘茫然的鳳目，在這一刻，徹底地，渙散了。
他，看著那片，混沌。
他那顆，早已，被那，五行之理，徹底填滿的道心，在這一刻，竟不受控製地，劇烈地，顫抖了起來。
他，似乎，明白了什麼。
也似乎，什麼，都沒明白。
隻有通天教主，在笑。
放聲，大笑。
那笑聲，比之前任何一次，都要來得更加豪邁，也更加……暢快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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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哈哈哈哈！”
“你這潑猴！”
他，一把，攬住了那隻，還在發愣的猴子，那，同樣是，寬厚的，肩膀，重重地，拍了拍。
“還藏著這麼一手！”
孫悟空，被他拍得，一個趔趄。
他，回過了神。
他，看著周圍那群，早已，被他頭頂這，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玩意兒，嚇傻了的，截教的，門人。
他的眉頭，微微地，皺了一下。
他不喜歡這種，被當做，猴戲，圍觀的，感覺。
他，心念一動。
“收。”
那片，本是還在，不知疲倦地，演化著，一個，又一個，全新的，世界的，小小的，混沌的虛空，毫無征兆地，猛地一滯。
然後，像一個，完成了自己使命的，聽話的，孩子。
悄無聲息地，倒卷而回。
重新，融入了他那顆，同樣是，灰色的，混沌的，道果。
消失得，乾乾淨淨。
那股，足以，將這方天地，都徹底壓垮的，恐怖的，混沌的威壓，也，隨之，散了。
那群，截教的，門人，齊刷刷地，鬆了一口氣。
像一群，剛剛才從那，深不見底的，冰冷的海底，浮上來的，快要憋死的，魚。
他們，大口大口地，喘著粗氣。
看著那隻猴子，那眼神，卻變得，更為，複雜了。
孫悟空，沒有理會他們。
他，隻是，懶洋洋地，瞥了一眼那個，還在，興奮得，不能自已的，截教的，教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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