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片,血海的岸邊,又靜了。
風,吹散了那最後的一絲,冰冷的,麻木的,殺意。
也吹起了孫悟空那身,破爛的,卻又,乾淨得,有些刺眼的,僧袍。
他,沒有再停留。
他,拔起了那根,同樣是,心滿意足的,混沌的鐵棒。
然後,朝著那,更為遙遠的,充滿了無儘“混亂”與“死寂”的,幽冥的,深處,繼續,走了下去。
孔宣,跟在後麵。
他,走得,很沉默。
也很,艱難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,一片,由那,最為鋒利的,冰冷的刀刃,鋪就而成的,無形的,刀山之上,行走。
這裡,沒有五行。
或者說,這裡的“理”,早已,超越了那,五行的,範疇。
他那,引以為傲的,五行之理,在這裡,像一個,被那,無情的,冰冷的潮水,衝上了,一片,陌生的,死寂的,沙灘的,可憐的,溺水者。
每一次呼吸,都在,被那,無處不在的,充滿了“混亂”與“死寂”的,陰寒,從根源之上,一點,一點,抽乾,那,最後的一絲,生機。
他,感覺到了。
自己,在變弱。
一種,自“道”的層麵,開始的,緩慢的,卻又,無法逆轉的……衰弱。
他那,華美的,五彩的羽衣,早已,沒了半分光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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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一件,被那,無儘的歲月,與那,更為無儘的,怨念,徹底腐蝕了的,破爛的,戲服。
他,第一次,感覺到了,恐懼。
一種,在發現,自己,那,引以為傲的,最為完美的“存在”,竟會,因為,這,最為純粹的,“不存在”,而,走向,那,早已注定了的,消亡之後,那獨有的,冰冷的……恐懼。
孫悟空,也感覺到了。
但他,沒有不適。
他,隻覺得,更親切了。
也,更……興奮了。
他那顆,剛剛才,徹底圓滿了的,混沌魔猿道果,在這一刻,竟發出一種,說不清道不明的,仿佛是,一頭,被那,無聊的,充滿了“規矩”與“秩序”的,狹小的,籠子,關了不知多少紀元的,太古的凶獸,終於,回到了那,屬於它的,充滿了無儘“混亂”與“可能”的,原始的,叢林之後的,絕對的……自由!
他走著,看著。
用那雙,仿佛能看透這世間所有虛妄的,冰冷的灰色眸子,看著這片,真正的,幽冥。
這裡,沒有血海的,汙穢。
也沒有,任何,可以稱之為“物質”的,東西。
隻有,灰。
一種,比那混沌本身,還要更為純粹,也更為……古老的,灰。
那是,無數,早已,魂飛魄散的,不甘的,怨毒的,瘋狂的,殘魂,在被那,無儘的歲月,徹底磨滅了之後,所留下的,最後的,也是最純粹的……痕跡。
也就在此時,那,本是死寂的,灰色的,虛無,毫無征兆地,動了。
不是風動,不是幡動。
是……這片,早已,死了不知多少紀元的,冰冷的,虛空,在顫抖。
像一個,早已,麻木了的,巨大的,心臟,在這一刻,竟不受控製地,重新,跳動了起來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那不是心跳。
是……戰鼓。
是那,早已,被這方天地,遺忘了的,最為古老,也最為……狂暴的,戰鼓。
那鼓聲,不響,不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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