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戰車機炮的開火聲在火車外響起，邵明盯著眼前那塊大屏幕，一言不發。
在他對麵，奧西波夫的手指正有意無意地輕輕敲打著桌麵。
他們說的話很有意思，從舟車勞頓到敵人不明，從人員損失到裝備損壞，各種客觀原因講得頭頭是道。
總而言之就是一句話——不願意再派人出來，投入地麵作戰力量。
無論邵明怎麼說，他們就是不願意讓自己人做前鋒。
這和教父告訴自己的不太一樣，更和自己心裡想的不太一樣。
或許他們當初參與這場行動，就不是為了什麼「人類未來」的使命感，而是迫於某種國際壓力、與教父的私人關係，或者是聯盟義務。
但白俄羅斯人也不是沒有出力，沒有他們的火箭彈和蘇25，火車早就癱瘓在利沃夫城裡了。
如果前麵的假設成立，那對他們而言，他們必然會認為自己在利沃夫的支援已經「仁至義盡」了。
這種奇怪的態度讓邵明很是為難，他既不能撕破臉皮，也不能強求對方。
他的目光從屏幕上挪開，沒有轉頭，隻是用餘光瞥了一眼西蒙斯和卡特諾夫。
前者的臉上已經全是不滿，而後者則同樣是為難和擔憂。
窗外，開火聲暫時停了下去。
二隊的任務畢竟隻是吸引敵人，朝著一兩個哨位持續浪費彈藥顯然是不明智的。
現在兩架無人機在外搜尋其他屍群，一架無人機在一隊頭頂不停盤旋，那些變異士兵是否已經開始集結，還剩多少時間，邵明不得而知。
他轉過身，看向奧西波夫。
後者對上他的目光，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。
「我們現在必須要達成一個最低限度的共識，而我說這個共識是太空人女士，我想這一點應該沒有問題吧。」
奧西波夫對此不置可否。
「我們可以用直升機把太空人帶回去，機上有足夠的位置裝下一個人。」
邵明的嘴角抽動了一下。
「如果我不同意呢？」
奧西波夫笑了一下。
「我想我不需要再提醒你，你們是怎麼才能來到這裡的吧？」
他把兩隻手搭在桌上。
「共識就是，無論是你們還是我們，所有人都是帶著目的入場的，在這種環境下，獲得的聲譽能夠換來什麼才是大家都更看重的東西。」
「就像兩個人談戀愛，過了甜甜蜜蜜的蜜月期，自然就會暴露出很多問題……很多，關係到實際利益的問題。」
這話倒是沒錯，邵明沒法反駁他。
奧西波夫這話已經挑明了，他們願意出動空軍，是因為那不會造成己方地麵傷亡；不願意出動地麵部隊，是因為那會付出生命代價。
而「太空人」作為象徵性的「人類希望」，其實際價值早已被各方異化為政治籌碼。
可如果奧西波夫要繼續這麼講下去，那就更沒得談了。
邵明把目光從他身上挪開，看向屏幕。
在那裡，一隊正在城市中穿梭，避開那些被驚動的變異巡邏隊。
「同樣的，我們也不是非要經過這裡，到你們的國家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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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回過頭。
「我請求你，隻是因為我認為我們暫且……還可以共同進退。」
「但如果貴方是這種態度，我相信我也可以讓我的人順利撤出來，再退回幾十公裡開外，繼續我們原本的旅程。」
他站起身。
「作為你們幫助我們離開利沃夫的報酬——也是我們這一路上的任務，你現在就可以帶著太空人離開。」
「你說的對，無非就是利益交換，所以我不會再讓我的人投入進去，我們已經得到了更多的人手，更好的裝備，充沛的物資，這一路對於我們而言賺到的遠比你們要多。」
「對了，記得飛遠一點，免得城市裡還有哪隻變異體士兵記得怎麼使用防空飛彈。」
邵明看著奧西波夫，他知道自己在賭，但他也相信大家做好了準備。
無非就是當白俄羅斯人沒來過，火車現在也不是不能衝進西伯利亞的冬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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