兔子肉燉上了。沒多少調料,就撒了點野地裡找到的、有點像野蔥的玩意兒,扔進去幾塊挖來的根莖一起煮。但那肉香味兒,還是勾得人口水直流,幾個小崽子眼巴巴地圍著灶台轉,連病懨懨的三娃都伸著脖子看。
蕭戰看著鍋裡翻滾的肉塊,心裡卻在盤算著更沉重的事。
王老爺那三百文錢的債,像塊大石頭壓在心口。
根據原主的記憶,還有昨天劉三那些話,這債務的來龍去脈清晰起來。
當初原主哥嫂突然沒了,辦喪事要錢,買棺材要錢,請人幫忙要管飯,處處都要錢。原主自己就是個藥罐子,平時掙那點辛苦錢剛夠買藥吊命,根本沒啥積蓄。五個孩子張嘴要吃的,更是雪上加霜。
沒辦法,隻能借。村裡人窮,借不到,也不敢借給他這癆病鬼。隻能找到王老爺家。
王老爺是放印子錢的老手,心黑得很。最初好像隻借了不到一百文,但利息高得嚇人,是所謂的“驢打滾”,利滾利。借據上肯定做了手腳,原主當時急昏了頭,估計也沒細看就按了手印。
這一年多下來,零零碎碎好像也還過一些,但根本趕不上利息漲的速度。王家算盤一撥,就直接變成了三百文。
三百文錢,在這大夏朝的小河村,是個什麼概念?
蕭戰從原主記憶裡摳搜著信息。一個壯勞力給地主扛長活,一天累死累活,也就掙個幾文錢,還得看東家臉色。一鬥最次的糙米,大概要十幾文錢。一斤肉,得二十文。像原主這種病秧子,基本沒有穩定收入,偶爾幫人打點短工,一天能掙十文八文就算不錯了。
三百文?對王老爺來說九牛一毛,但對蕭老四這種癆病鬼,那就是一座永遠翻不過去的大山!不吃不喝乾一年都還不上本金,更別提那吃人的利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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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老爺放印子錢,壓根就沒指望真靠這個發財,很多時候就是為了拿捏人,最終目的要麼是吞並土地,要麼就是逼人賣兒賣女抵債。劉三昨天的話,已經暴露了他們的目的——就是看上這幾個孩子了。女孩抓去當下人,男孩說不定也能賣去礦上或者哪家當奴仆。
“狗日的吸血鬼……”蕭戰盯著灶膛裡的火苗,眼神發冷。
三天期限,今天已經過去一天了。明天,劉三那幫狗腿子肯定會再來。到時候拿不出錢,必然要動手搶人。
打?昨天是僥幸,靠一股狠勁和話術嚇退了他們。明天再來,對方肯定有準備,自己這身體……勝算渺茫。就算拚命換掉一兩個,剩下的崽子怎麼辦?
跑?拖家帶口,五個小崽子,最大的才七八歲,最小的還在吃奶,自己能跑到哪去?路上吃什麼?被抓住了更慘。
看來,這三百文錢,是橫豎躲不過去了。
必須搞錢!儘快搞錢!
可錢從哪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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