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昌被人像抬死豬一樣抬回刺史府的時候,整個府邸差點沒炸了鍋。
你想想,周刺史那寶貝疙瘩,平日裡在青州地界橫著走,螃蟹見了他都得喊聲二哥,啥時候吃過這種虧?隻見周二公子那張原本還算能看的臉,此刻腫得跟發了麵的炊餅似的,青一塊紫一塊,眼睛眯成兩條縫,親娘來了都得靠牙認人。衣服也撕扯得破破爛爛,活脫脫一個剛從難民堆裡爬出來的造型。
府裡的丫鬟、仆役一個個嚇得大氣不敢出,低著頭,眼珠子卻滴溜溜亂轉,心裡都在琢磨:“哎喲喂,這是哪位好漢替天行道了?下手可真他娘的黑啊!”
周延儒,咱們的周刺史,正在書房裡優哉遊哉地品著新到的雨前龍井,琢磨著晚上是去小妾那兒聽曲還是去賬房那兒數錢呢。一聽到這消息,手裡的茶杯“啪嚓”一聲就摔在了地上,上好的景德鎮瓷器瞬間粉身碎骨,茶葉沫子濺了一褲腿。
“誰?!哪個王八羔子活膩歪了?!敢動我周延儒的兒子!”周刺史的咆哮聲差點把房頂給掀了。他那張保養得宜的老白臉,瞬間漲成了豬肝色,山羊胡子一翹一翹的,像極了被踩到尾巴的老貓。
他衝到前廳,一看兒子那副尊容,心尖尖都疼得直抽抽。周文昌一見他爹,那委屈勁兒就上來了,咧開腫著的嘴,含糊不清地哭訴:“爹……爹啊!您可得給兒子做主啊!那蕭戰……他不是人啊!他……他往死裡打我啊!還說……還說就算您去了,也照打不誤!”
好家夥,這一通添油加醋,火上澆油。周延儒聽得是七竅生煙,三屍神暴跳。他能在青州這地界穩坐釣魚台,靠的就是一手遮天的權勢和沒人敢招惹的威嚴。如今一個不知道從哪個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土財主,居然敢在他太歲頭上動土?這要是不把場子找回來,他周延儒以後還怎麼在官場上混?還怎麼讓手底下那幫牛鬼蛇神服氣?
“查!給老子往死裡查!我倒要看看,這蕭戰是他媽哪路神仙!”周延儒咬牙切齒地對手下的師爺吼道。
刺史大人一發威,那效率可不是蓋的。不到半天功夫,關於蕭戰的所有情報,就跟流水賬一樣擺在了周延儒的書桌上。
師爺撚著幾根稀疏的老鼠須,彙報道:“大人,查清楚了。這蕭戰,原是南邊逃難來的流民,不知走了什麼狗屎運,在小河村落了腳。先是弄出個‘龍淵閣’的兵器,賣得挺火,後來不知道又從哪兒搞來個‘禦泉回春酒’的方子,嘿,這玩意兒更邪乎,簡直跟搶錢一樣!如今這家夥,可是富得流油,據說家裡庫房銀子都堆得快發黴了。”
周延儒眯著眼睛,聽著彙報,臉上的怒氣漸漸被一種更深的情緒取代——貪婪。
“龍淵閣……禦泉回春酒……”他低聲念叨著,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,“原來是他啊。哼!我當是什麼過江猛龍,鬨了半天,就是個走了點狗屎運的泥腿子!一個鄉下土財主,也敢在青州地界撒野?真是不知死活!”
他腦子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作響:這“龍淵閣”的兵器,利潤驚人,若是能握在手裡,以後打點上下,武裝私兵,那都是硬通貨啊!還有那“禦泉回春酒”,簡直就是一棵搖錢樹!要是把這配方弄到手,那銀子還不得像河水一樣嘩嘩流進自己的口袋?
想到這裡,周延儒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和決絕:“哼!天堂有路你不走,地獄無門你闖進來!既然你自己送上門來找死,那就別怪本官心狠手辣,連你的產業帶你的小命,一並收了!”
他立刻叫人喊來了自己的大兒子周文光,以及駐紮在城外的城防營千戶,他的另一個心腹——王千戶。
這王千戶,大名王霸,人如其名,長得就是一副霸道德行。五大三粗,滿臉橫肉,絡腮胡子像一把亂草,說話嗓門大得能震掉房梁上的灰。他是個粗豪的武夫,沒啥文化,就認得“權”和“錢”兩個字,是周延儒一手提拔起來的鐵杆狗腿子。
王千戶一進書房,先瞅見了周文昌那副慘樣,心裡先是一樂:“嘿,這紈絝子也有今天?”麵上卻裝作大驚失色:“哎呀呀!大公子這是怎麼了?哪個不開眼的畜生乾的?老子活劈了他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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