拂曉晨光穿透茅草屋的縫隙,細碎的金色光束灑落屋內,驅散整夜昏暗與煙霧,照亮滿室狼藉。一夜燃儘的油燈燈芯焦黑枯朽,屋內煙火氣息尚未散儘,墨香、魚香、潮氣、草木腥氣混雜交織,氛圍怪異又荒誕,儘顯草台聯盟的潦草雜亂。
蘇文淵緩緩放下手中毛筆,舒展僵硬酸痛的腰身,抬手輕輕推了推略顯歪斜的文稿。一夜通宵、徹夜未眠,他眼底布滿細密紅血絲、滿臉疲憊憔悴,單薄的身形透著無儘疲累,可看著眼前這篇章法嚴謹、辭藻華麗、氣勢恢宏的文稿,眼底依舊藏著讀書人獨有的自得與驕傲。縱然是為草台海匪捉刀代筆,這篇文書的文采格局、對仗意境,依舊是他數年寒窗苦讀的巔峰水準。
屋內一眾原本散漫擺爛、各玩各的海盜高層頭目,瞬間紛紛收斂姿態、快速圍攏過來,烏泱泱擠滿狹小的茅草屋。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木案上那張寫滿工整小楷的草紙之上,眼神好奇又懵懂,透著底層粗人對斯文文字的本能敬畏。
密密麻麻、文雅晦澀的文言文字,層層遞進、氣勢恢宏的段落排布,對仗工整、意境高遠的措辭,瞬間唬住了這群大字不識幾個的草莽海匪。哪怕在場九成的人半句看不懂、完全不明其意,也莫名覺得這篇文書高端大氣、氣派十足、威嚴無比,瞬間拉高了聯盟的排麵,讓眾人心裡生出一種“我們終究成了正規勢力”的虛妄優越感。
“好!好文章!果然有萬世基業之風範!”
渡邊九郎見狀,瞬間搶占C位,大步上前、伸手一撈,一把將盟書搶入手中,雙手高高舉起,姿態矜貴、氣場全開,刻意挺直腰背、抬高下巴,擺出一副飽讀詩書、深諳文道、胸有丘壑的梟雄姿態。
他此刻滿心算計,隻想當眾驗收文稿、點評文采、收割一眾小弟的敬畏之心,徹底坐穩自己南洋聯盟主事首領的地位,完美拿捏霸主人設,洗刷昨夜胡亂指揮的尷尬。
高舉文稿的渡邊九郎,刻意搖頭晃腦、故作深沉,眼神刻意放空、假裝品讀深層文意,嘴裡念念有詞、肆意浮誇點評:“妙哉!實在妙哉!文意深遠、格局宏大、氣吞滄海、威震南洋!寥寥數語,道儘我等跨海拓土、安定海域的宏圖偉業,字字珠璣、句句經典,堪稱千古奇文、傳世憲章!”
他嘴上誇得天花亂墜、氣勢十足,內心卻早已慌亂不已、毫無底氣,瘋狂內心獨白:完了、徹底完了!這文言晦澀難懂、典故密集、詞義深奧,十個字裡有八個不認識,通篇深意、對仗章法完全看不懂!千萬別有人提問、千萬別有人考我文采,不然當場露餡、顏麵儘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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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了強行掩飾自己的文盲本質、穩住霸主逼格,他特意指著開篇「代天巡海,綏靖滄溟」八個最顯眼的大字,一本正經、胡說八道地強行解讀,繼續極致裝逼:
“諸位兄弟不懂文道、不識章法,且聽我細細拆解深意!此句開篇立意極高,直接點明我南洋聯盟天命所歸、正道濟世!代天巡海,意為上天委任我等鎮守南洋萬裡海域、平定四海亂象;綏靖滄溟,意為掃儘海上匪寇、庇護萬國商船、暢通天下商途!此等格局、此等眼界,絕非尋常草莽勢力所能企及!”
一番強行解讀、自我吹捧、空畫大餅的話術落下,一眾底層海盜頭目聽得雲裡霧裡,卻紛紛點頭附和、滿臉崇拜,眼神中滿是敬畏,隻覺得自家首領學識淵博、格局宏大、深不可測,越發信服。
唯獨一旁冷眼旁觀的紅蠍,看得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,眼底的嘲諷幾乎快要溢出來,當場忍不住放聲大笑,開啟精準連環打臉模式。
“哈哈哈!渡邊首領這番解讀,真是聽得我大開眼界、佩服至極!”
紅蠍啪的一聲抬手拍在老舊木案上,清脆的聲響震得桌上筆墨微微晃動、墨汁輕顫。她驟然起身邁步,直視著故作高深的渡邊九郎,眼神犀利、言語毒辣,句句戳穿虛假偽裝,“我就想問一句,通篇文采斐然、格局宏大、立意高遠,可咱們聯盟上下,除了這位秀才先生,誰能讀懂半句?”
她環視一圈滿臉茫然的眾人,隨即目光重新鎖定渡邊九郎,步步緊逼、精準拷問:“就連你這位滿口霸業、博覽群書的聯盟首領,怕是也讀不通、解不透吧?那我問問你,後文「聚力共生、均沾恒利」一句,作何解讀?你當眾給大家說說其中深意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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