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風卷著細碎雪白的浪花，一遍遍拍打在威遠號厚重冰冷的鐵甲船身上，發出沉悶規整、層層疊疊的嘩嘩聲響。遼闊無垠的南洋海麵碧波萬頃，日光傾灑而下，落在船身鐵甲之上，折射出凜冽肅殺的寒光，五艘巨型水師戰艦列陣海麵、巍然佇立，宛如五頭蟄伏的鋼鐵巨獸，威壓籠罩整片近海，將特爾納特島周邊海域死死鎖死。
甲板之上，水師親兵分列兩側、身姿挺拔、紋絲不動、神色肅穆，極致嚴明的軍旅氣場壓得人呼吸發緊。方才登船時還靠著無腦跪舔、極致諂媚博取好感的獨眼龍杜二，此刻半邊屁股拘謹地沾著椅麵，腰背僵直如繃弓，頭顱微微低垂，一雙獨眼死死盯著甲板木紋，渾身透著藏不住的卑微局促、貪利諂媚。
經曆過上一章的極致跪舔、自我精分、強行儒雅裝體麵，杜二早已徹底放下了海島霸主的所有傲氣與身段。此刻在蕭戰麵前，他半點昔日號令千人、稱霸海域的梟雄氣場全無，活脫脫一個盼著天降橫財、渴求貴人提攜、滿心暴富美夢的底層小民，貪念明目張膽寫在臉上，慫態淋漓儘致刻在身上，滑稽又荒誕的模樣，儘數落在全場眾人眼底。
主位之上，蕭戰一身玄色戎裝，身姿慵懶鬆弛、隨性倚靠太師椅，沒有刻意擺官威、沒有厲聲施壓、沒有刻意震懾，周身卻自帶俯瞰蠻荒、掌控全局、洞悉一切的上位威壓。他垂眸淡淡掃過杜二這副慫態十足、貪利無腦、卑微聽話的模樣，心底早已將此人的脾性摸得通透徹底、一覽無餘。
端坐側位的杜二，渾身透著山野匪寇的粗鄙局促、愚昧卑微、拘謹不安，與周遭的肅穆氣場格格不入、滑稽突兀。他生怕錯過半句發財機緣、半點富貴門道，雙耳豎得筆直、紋絲不動，連呼吸都刻意放輕放緩、極致克製，一雙獨眼瞪得溜圓，死死定格在蕭戰身上，眼底滿是虔誠渴求、極致期待，活脫脫一個坐等聽道、渴求暴富的懵懂學渣。
蕭戰緩緩收回俯瞰海麵的目光，神色淡然無波、不嘲不諷、不驕不躁，語氣慵懶平緩、溫潤低沉，如同閒談家常一般鬆弛隨意，沒有半分淩厲威壓、沒有絲毫刻意說教，卻字字清晰落地、句句暗藏碾壓，帶著顛覆蠻荒認知、重塑海域規則的磅礴力量。
“杜二，你在南洋橫行多年，統領聯盟千餘弟兄，常年紮根海路、靠海謀生，在你看來，海上求財、立足霸業的根本路子，是不是打殺劫掠、搶貨牟利、刀口舔血、賭命換財？”
一句平緩問話，精準戳中杜二數十年的謀生根基、底層邏輯、生存常態，瞬間勾起了他最深的共鳴、最真的感慨。
杜二聞言，連忙腰身再彎三分、腦袋瘋狂點動，態度恭敬到了極致，語氣帶著幾分底層掙紮的苦澀、幾分刀口搏命的悲壯、幾分自我感動的不易：“國公爺明鑒！您看得太通透了！”
“這南洋海域從來都是弱肉強食、勝者為王、強權立足！我們這些無根無憑、無官無靠的底層海民整天吃不飽穿不暖，我們這些零散勢力，沒有朝廷兜底、沒有正規商路、沒有穩定貨源、沒有安全航道，想要活下去、攢些銀錢、養活一眾弟兄，除了膽子夠大、刀夠鋒利、敢打敢殺、敢賭生死，別無半點出路！”
“雖然咱是老實人，但不瞞國公爺，偶爾攔截過往商船、劫掠貨物、以貨換銀、分潤弟兄，是我們唯一的活路、唯一的營生、唯一的依仗！我們年年風餐露宿、日日刀口舔血，拚儘性命換一口活路，實屬萬般無奈、底層不易！”
說起自己常年搏命、九死一生的劫掠生涯，杜二眼底甚至泛起幾分自我感動的酸澀淚花，覺得自己一眾弟兄風雨飄搖、拚死求生、受儘顛簸，已然是底層謀生的極致艱辛，堪稱兢兢業業、奮力拚搏。
可他全然不知，在蕭戰眼中，在體係化、規範化、可持續的現代商業邏輯麵前，他引以為傲、賴以生存的搏命營生，不過是最野蠻、最笨拙、最低效、最高危、最原始、最損耗的蠻荒野路子，是費力不討好、賭命賺碎銀、永遠無法立足長久基業的底層徒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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