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脈重啟的異象遍及四海八荒。
枯萎的巨木一夜之間冠蓋如雲,乾涸的河床重新奔湧著靈泉,崩裂的山脈被無形之力撫平愈合。天地間原本稀薄躁動的靈氣,變得前所未有的溫潤充盈,甚至比上古記載中的黃金時代更勝一籌。
凡間疫病消退,五穀豐登;修真界卡在瓶頸多年的修士紛紛突破,久未響動的傳承古地重現光華。萬物眾生,無論草木精怪還是人族妖族,皆心有所感,向著天際那道漸漸隱去的五色霞光俯首叩拜,感念那挽狂瀾於既倒的救世之恩。
“抗天聯盟”總壇,已是萬眾歡騰。淩傲天、慧明,以及所有曾與蘇淺並肩作戰的人們,望著這萬象更新的天地,激動得熱淚盈眶。他們知道,那個女子,她做到了。
而此刻的蘇淺,卻靜靜地坐在重建後的天衍宗後山,那片她與師尊墨臨淵最初相遇的竹林裡。竹葉青翠欲滴,蘊含著勃勃生機,但她身邊,卻空無一人。
她的氣息已然穩固,甚至因重塑靈脈的功德反饋,修為更顯精深。隻是眉宇間,總縈繞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落寞與思念。
逸塵和青淵守在不遠處,默默陪伴。他們知道,蘇淺需要的不是安慰,而是時間。
“道友,”逸塵最終還是走了過去,在她身旁坐下,遞過一壺清茶,“靈脈已續,此界步入正軌。以你如今功德與修為,飛升仙界的接引霞光,恐怕不日便會降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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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此界萬載以來,首次有人達成真正的飛升條件。
青淵也走了過來,龍目中帶著複雜:“主人,您……要離開了嗎?”
蘇淺接過茶壺,卻沒有喝,隻是望著掌心中一絲微弱卻堅韌的、屬於墨臨淵的本源氣息。這縷氣息在四大薪火的溫養下,不再消散,但也僅能維持存在,如同風中殘燭,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會熄滅。
飛升仙界,意味著更廣闊的天地,更高的道途,或許……還能找到讓師尊複蘇的機緣。
但,也意味著離開這片她拚死守護下來的土地,離開這些與她生死與共的夥伴,離開……承載著她與師尊所有回憶的故土。
她抬起頭,目光掠過青翠的竹林,望向遠方欣欣向榮的山河,掠過逸塵關切的眼神,掠過青淵不舍的龍瞳。
腦海中,浮現的是墨臨淵最後將那絲解脫與期盼的眼神傳遞給她的瞬間。
“淺兒,活下去,飛升……去看更高處的風景。”那是師尊未儘的囑托。
可若飛升的代價是孤獨前行,將那渺茫的希望寄托於未知的仙界,而拋棄眼前這好不容易得來的、充滿生機與牽掛的當下……這真是她想要的“道”嗎?
蘇淺緩緩站起身,走到崖邊,衣袂在風中飄動。她感受著此界全新靈脈循環那蓬勃有力的“心跳”,感受著體內溫養的師尊本源與此界氣息那微弱的共鳴。
良久,她轉過身,臉上露出一絲釋然卻又無比堅定的笑容。
“仙界,我會去。但不是現在,也不是以這種方式。”
她看向逸塵和青淵,眼神清亮:“此界靈脈初定,百廢待興,聯盟需人坐鎮,故友需人相伴。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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