禹江這突如其來的大禮和那句石破天驚的問話,讓蘇淺怔在原地。懷中,小青淵似乎也因那少年額間龍鱗的共鳴,微微動了動,發出幾不可聞的嘶鳴。
“你先起來。”蘇淺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,聲音依舊帶著傷後的虛弱,卻維持著鎮定,“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。‘始祖’是誰?你又為何認定我是他要等的人?”
禹江聞言,利落地起身,眼神中的激動未褪,但多了幾分理解和鄭重。“晚輩禹江,乃龍淵閣戍邊巡衛。此地非談話之所,請隨我來,一切自有分曉。”他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昏黃的戈壁,“玄天門的爪牙隨時可能追來。”
蘇淺略一沉吟,眼下她與青淵皆重傷,對此界一無所知,這名為禹江的少年是目前唯一的線索,且他似乎與青淵淵源極深。她點了點頭:“帶路。”
禹江臉上露出一絲喜色,不再多言,手持銀槍在前引路。他步伐奇特,看似在茫茫戈壁上隨意行走,卻暗合某種玄奧的步法,每每踏出,腳下沙礫便泛起微不可察的波紋。蘇淺緊隨其後,默默記下步法,同時運轉殘存的神識,儘可能感知著周圍環境。
約莫行了一炷香的時間,前方出現一片看似毫無異常的亂石區域。禹江停在一塊毫不起眼的褐色巨岩前,咬破指尖,將一滴蘊含著微弱龍氣的鮮血塗抹在岩石某處看似天然的紋路上。
“嗡,
低沉的震動自腳下傳來,那塊巨岩竟如同水波般蕩漾起來,表麵的景象扭曲、變幻,最終顯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、散發著微弱白光的洞口。洞口之內,並非黑暗,而是隱隱傳來精純許多的靈氣,與外界蝕神煞氣彌漫的環境截然不同。
“請。”禹江側身示意。
蘇淺抱著青淵,毫不猶豫地邁入其中。穿過洞口時,仿佛越過一層清涼的水幕,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。
這裡竟是一處被巨大陣法隱藏起來的綠洲!麵積不大,但綠草如茵,中央有一汪清澈的泉水汩汩湧動,散發出令人心曠神怡的生機。而在綠洲中心,矗立著一座由某種黑色巨石壘砌而成的古老祭壇。祭壇飽經風霜,布滿歲月的痕跡,其上刻滿了複雜無比的龍形圖騰與未知符文,一股蒼茫、浩大、令人心生敬畏的氣息彌漫四周。
“這裡是龍淵閣的一處外圍據點,這座‘潛龍陣’能隔絕外界探查。”禹江解釋道,隨即目光熱切地看向祭壇,“請您帶著它,靠近祭壇中央的龍紋。”
蘇淺知道他指的是青淵。她依言走上祭壇,越是靠近中心,懷中的青淵反應越是明顯。它原本萎靡的氣息開始波動,身體微微發熱,那黯淡的龍鱗也似乎恢複了一絲微光。
當蘇淺終於站在祭壇中心,那巨大的、仿佛活物般遊動的龍紋之上時,異變發生了!
“吼——!!!”
青淵猛地從她懷中掙脫,雖仍是小蛇形態,卻發出了一聲清晰而充滿威嚴的龍吟!與此同時,祭壇上所有的龍形圖騰瞬間被點亮,爆發出衝天的青金色光柱!光柱並非直射天際,而是在達到一定高度後,如同傘蓋般鋪散開來,映照出無數在光幕中遊動的龍魂虛影!
整個戈壁大地開始劇烈震顫,以祭壇為中心,一道道裂縫蔓延開來,更多的龍魂骸骨虛影自地底浮現,朝著祭壇的方向發出無聲的咆哮與朝拜!萬龍朝宗之景,於此再現,比之前蘇淺引動的更加清晰、更加磅礴!
禹江激動得渾身顫抖,他猛地撕開自己胸前的衣襟,露出心口處一個與祭壇龍紋同源、正灼灼發熱、散發出強烈光芒的契約龍紋!
“十萬年了!預言是真的!”他聲音哽咽,朝著祭壇上的蘇淺和青淵再次拜下,“龍淵閣第七十二代戍衛禹江,恭迎青龍始祖繼承者歸來!吾等血脈,世代等候,終見曙光!”
光芒與龍魂虛影交織中,蘇淺的識海被強行灌注了一段模糊的記憶碎片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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