餘波未平，暗流又生
洪爐虛影徹底消散的瞬間，整個寂滅星淵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音。那些懸停在半空的破碎大陸失去了法則牽引，開始緩緩下沉，表麵凝結的時空之霜簌簌墜落，觸碰到下方的暗能量流便化作，一團團淡藍色的光霧嫋嫋升騰。
逸塵站在一塊最大的碎陸邊緣，腳下的岩石，還殘留著被混沌火灼燒的灼熱。他低頭看著掌心那縷早已湮滅的，混沌餘燼指尖的刺痛感卻遲遲未消，仿佛那兩種極致力量碰撞的餘波，已順著經脈滲入了道基深處。
“主上剛才三次道韻波動，每一次都險象環生。”青淵的聲音帶著後怕，巨大的龍爪在地麵上抓出深深的溝壑，“那歸墟之息的‘空無太詭異了，連您的法則之刃都差點被它同化。
逸塵沒有回應，目光落在不遠處那片被混沌膜包裹的，空無之洞上。混沌膜此刻正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頻率波動著，像一層薄薄的蟬翼，每一次起伏都精準地抵消著歸墟之息向外擴張的力。膜上流轉的淡光裡，能隱約看到蘇淺道韻凝結的紋路，那是她以自身神魂為筆，硬生生在“無與有之間劃下的界限，每一道紋路都泛著血絲，顯然消耗極大。
就在這時，空無之洞的邊緣突然毫無征兆地泛起一絲漣漪。不是向外擴張的鼓脹，而是向內凹陷的收縮，仿佛洞的另一側有什麼東西正隔著混沌膜，輕輕吸了一下。
“小心！”青淵猛地擋在逸塵身前，龍鱗瞬間豎起，周身的規則之力凝聚成一麵巨大的青光盾，盾麵上流轉著古老的符文，那是龍族傳承的防禦秘法。
逸塵瞳孔驟縮，他的神念比青淵更敏銳，清晰地捕捉到了漣漪擴散的刹那，混沌膜上倒映出一抹極其模糊的影子。那影子沒有具體的形態，既不是實體，也不是能量，更像是一片“絕對的缺失，仿佛宇宙的畫布上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塊，連空無本身都要被它吞噬。
那影子隻存在了千分之一息，快得如同幻覺，但逸塵卻感到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。比直麵歸墟之息的冰冷更甚，比麵對鐵骸文明的瘋狂更懾人——那是一種完全陌生的“存在不屬於他們已知的，任何法則體係。
“道外之海……”逸塵的聲音有些乾澀，他緩緩抬起手，法則之刃在掌心重新凝聚，刃身因剛才的衝擊還在微微震顫，“蘇淺說得對，歸墟之息或許隻是海水’，但剛才那東西是潮汐。
青淵的龍瞳猛地一縮，潮汐？您是說那片海裡，還有能掀起‘潮汐的存在？
“不然呢？”逸塵看向混沌膜上那點微弱的光，那是蘇淺留下的本命混沌火，此刻正頑強地跳動著，你以為歸墟之息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我們的宇宙？或許不是它闖進來的，而是被潮汐卷進來的。
這個猜測讓青淵的呼吸都變得沉重。如果連歸墟之息都隻是海水，那能掀起潮汐的存在，其力量將是難以想象的恐怖。
“主上的意誌傳來了！”青淵突然低喝一聲，他閉上眼睛，接收著蘇淺的神念傳遞，龍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凝重，主上說，她需要沉潛一段時間，專心解析歸墟之息的本質，嘗試找到共存之法。讓我們立刻返回造化聖殿，鐵骸文明那邊出問題了！
“鐵骸文明？逸塵皺眉，他們的異動不是被壓製住了嗎？
“是數據道種的實驗場。”青淵睜開眼，龍瞳裡滿是凝重，主上說實驗場裡的‘異常增殖速度突然加快了，而且……她在那裡感應到了和剛才那，影子相似的波動。
逸塵的心猛地一沉。內憂外患，竟然以這樣一種方式交織在了一起。鐵骸文明的瘋狂實驗，道外之海的詭異影子，還有眼前這片隨時可能失控的空無之洞。
“主上還說，”青淵繼續傳遞著蘇淺的神念，“她在混沌膜上留下了一縷神念，以本命混沌火為引，暫時穩住空無之洞的擴張。這寂滅星淵的法則雖然稀薄，但洪爐餘溫未散，剛好可以滋養那點星火。等她找到‘共存之法，自會回來喚醒這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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逸塵看向那點星火，它在混沌膜的包裹下，明明滅滅，仿佛隨時都會熄滅，卻又倔強地亮著。那是蘇淺以自身道基為薪，在這片死寂之地播下的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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